“我知道。”我点了一根烟,“打鬼子,弟兄们没有二话。打自己人,弟兄们心里不好受。但这不是我们要打的仗,是重庆逼我们打的。弟兄们想不通,你就告诉他们——澜沧军的枪,不对准穷人,不对准老百姓,不对准放下武器的人。但谁要抢我们的地盘,杀我们的弟兄,不管是谁,都得打。”
王涛沉默了一会儿。“军座,这话,我明天传达下去。”
王忠玉离开之后的第二十八天,重庆的讨伐令到了。
那天是五月十二日。张李扬从电讯室冲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他手里攥着一份电报,跑到我面前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军座,重庆的公告!”
我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查王益烁叛军,割据缅北,勾结外敌,背叛党国,拥兵自重,抗命不遵。自即日起,调集大军,围剿叛军。王益烁本人,悬赏通缉,生擒者赏银二十万大洋,击毙者赏银十万大洋。此令。”
我把电报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烟。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二十万大洋,重庆真看得起我。
王涛看完,一拳砸在桌上。“勾结外敌?背叛党国?我们打鬼子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我们在密支那流了几千条人命,他们怎么不说?现在打不过共军了,想起我们了,我们不听话,就成了叛军?”
金国强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军座,打吧。没有退路了。”
李云龙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打!打他娘的!”
我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仗,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老百姓撤走。一粒粮、一颗子弹、一个人,都不能留给卫煌煌。”
老百姓的转移,用了整整五天。
边境村镇的百姓最先撤。他们有的是华侨,有的是缅族,有的是克钦族,有的是从国内逃难过来的。听说重庆的军队要打过来,没有人犹豫。他们背着包袱,牵着牛,赶着猪,扶老携幼,沿着公路朝密支那方向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然后低下头继续走。没有人哭,没有人闹。在缅北这片土地上,他们经历过的苦难,比这一次多得多。
荣军农场的转移最复杂。赵四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稻田,沉默了很久。这片地,是他用断腿换来的。这片稻子,是他用手一粒一粒种下去的。
“赵四,该走了。”他妻子站在他旁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