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少将代表团离开密支那的第三天,又一支英军代表团到了。这次来的人规格更高——领头的不是少将,而是英印军总部派来的一个中将,名叫亚历山大·坎宁安,满头白发,鹰钩鼻,走路的时候下巴扬得比威尔逊还高。随行的有一个准将、两个上校,还有一个挂着“缅甸事务顾问”头衔的文职官员,据说是个殖民地问题专家。
他们到密支那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阳光正烈,晒得伊洛瓦底江的水面白花花地反光。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南门,而是从机场方向过来的,三辆吉普车、两辆装甲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通讯车。哨兵报告的时候说,英国人的车队在城外停了一下,用望远镜看了半天才开进来。
秦山拄着拐杖站在师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告诉我——这些人来者不善。
“师座,领头的是英印军总部的,中将。比上次那个少将还大牌。”
“嗯,这回英国佬派来了几个人?”
“六个。一个中将,一个准将,两个上校,一个文官,一个翻译。”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让他们在会议室等着,我过十分钟下去。”
“还晾他们?”
“放屁!都是盟军,咱们又不是他们英国佬,怎么能干那么没有品味的事情呢。”我吐了一口烟,“我是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进了会议室后可以想想清楚,这里是密支那,不是他们的伦敦老巢,一天到晚拽什么拽,走起路来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的,劳资看着早就不爽他们了。”
秦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拄着拐杖走了。
十分钟后,我下楼走进会议室。英国人已经坐好了,长条桌的一侧,整整齐齐地坐着六个人。领头的坎宁安中将坐在正中间,军装笔挺,胸口的勋章擦得锃亮,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参加一场正式的国事访问,而不是来跟一支“叛军”谈判。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王将军,久仰。”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王涛站在我身后,黄翔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秦山靠在门口,拐杖立在旁边,右手插在裤兜里。
“坎宁安将军,你们的来意,上次威尔逊将军已经说过了。如果还是同样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再谈了。”
坎宁安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外交场合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微笑。
“王将军,上次威尔逊将军的表述可能有些……不够全面。今天我亲自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