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对视了一眼,有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也有人露出了理解的神色——大战刚结束,主官忙着收拾残局,没时间应付记者,这在任何军队都是常态。
黄翔带着记者团,坐上了几辆美式十轮卡车。卡车沿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道路朝密支那城区方向开去,记者们站在车厢里,扶着车栏杆,看着沿途的景象,相机的快门声开始密集起来。
第一站是城东的突破口。
三团一营在这里用命撕开的那道口子,已经被工兵清理过了,但战壕里的痕迹还在。血迹被雨水冲淡了,但弹壳、碎布、折断的刺刀、炸烂的枪托,散落在泥浆里,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整场战斗的所有碎片都堆在了这里。
记者们跳下车的时候,三团的士兵们正在战壕里清理阵地。他们穿着被泥浆和血渍浸透的军装,脸上全是硝烟熏出的黑灰,有的人在抬尸体,有的人在搬弹药箱,有的人蹲在战壕里啃压缩饼干。没有人在意记者的到来,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一眼那些长枪短炮般的相机镜头。
一个穿着美军战地夹克的记者走到战壕边上,举起相机,对准了一个正在抬担架的士兵。那个士兵把担架放下,直起腰,看了记者一眼,然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泥灰,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记者按下快门,然后走过去,用英语问了一句什么。旁边的翻译正要开口,那个士兵先说话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跟他说,这是三团一营的阵地。我们营三百二十七人,活下来的都在那边了。”
他指了指战壕后面的一排担架。
记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排担架,看到了担架上缠满绷带的伤员,看到了伤员们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面孔。他的手悬在相机上方,停了好几秒,才按下了快门。
第二个点设在城中心的总督府废墟。
加藤鹰七次郎的师团部已经被炸塌了,地下掩体的顶板塌陷了大半,钢筋从混凝土里扭曲着伸出来,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指。师团部的入口处堆着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日军尸体,用降落伞布盖着,但血从布下面渗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记者们站在废墟前面,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
一个年轻的英国记者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上的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然后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他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在试图理解这场战斗到底有多惨烈。
一个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