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旁边的王涛。王涛接过去逐字逐句地翻完,把电报纸放在桌上,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沈康凑过来弯腰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但话里的刺藏不住:“青天白日勋章,这是第二枚了。缴获师团旗的消息发给他们的时候,连史迪威的回电都比他们早了好几天,回电里除了勋章,就是敲打。提醒我们要‘服从大局’,不如直接说‘服从重庆’。”
王涛摘下钢盔放在弹药箱上,从野人山一路跟到现在,他看重庆那些电文的语气比任何人都准。“从同古到于邦家,勋章倒是给了好几枚,不如多给一箱子弹。每一枚勋章后面都跟着一句‘服从大局’——张杰还在的时候这话是让他来说的,现在直接写进嘉奖令里了。”
我把电报纸收了,让张李扬归档。这封嘉奖令我既没有让人公开宣读,也没有在各团传阅,直接存档了事。当天下午,赛米尔找到了我,并告知我,昨天兰姆伽的例行加密频道突然叫通了塞米尔。他先是再次对我说了一句“恭喜”,语气不咸不淡,然后直接转入正题。他告诉我,重庆军政部在发出嘉奖令的同时,私下给史迪威发了一封密电,措辞比给我的那封附加电文更不客气。密电大意是: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师长王益烁自兰姆伽整训以来,屡次抗命不遵,与美军关系过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该师缴获师团旗之战果虽属辉煌,然其作战行动未经军委会批准,擅自扩张编制、截留缴获物资,实属越权。请史迪威参谋长加强对该师的管控,必要时由军委会派人接替指挥。
“史迪威将军的回复就一句话。”赛米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用英文念了出来,随后他自己用中文磕磕巴巴地翻译,“‘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是盟军在缅甸战场最重要的装甲突击力量,任何人试图以政治理由干预其作战指挥,都将被视为对反攻大局的破坏。本参谋长全权负责该师的作战指挥,此权力来自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