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史迪威告知我要给坦克团补充编制的时候,我就让人把陆佳琪给找了过来。此时陆佳琪站在通讯台旁边,等我和他说完最后一个编制数字后,陆佳琪摘下钢盔攥在手里,眼眶红了一瞬。从兰姆伽训练场上用木头模型练步坦协同,到怒江滩头开着仅有的几辆谢尔曼带头冲锋,再到于邦家正面防线上一辆编号103的谢尔曼被集束手榴弹炸毁、车组全部牺牲,坦克一团从未满编过。现在两个团全部满编,外加装甲回收车和一个基数的弹药——他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把眼睛,朝我敬了个礼,转身冲出指挥部。不到几分钟,他在训练场上集合了准备接收新装备的全部乘员,连夜带队步行向鹰巢基地出发。
我让通讯班叫通了鹰巢基地留守处的频率,给乔·拜登下了命令。乔·拜登是我们的美军机修工,从兰姆伽跟到鹰巢,一直负责谢尔曼的日常检修和损管。我让他在鹰巢基地跑道西侧那片早就平整好的空地上,以现有损管分队为基础,建立装甲维修基地——配备吊车、备用引擎、传动轴、负重轮和全套钣金工具,所有新到坦克在驶抵鹰巢后必须在维修基地逐辆进行接收检测,任何运输途中产生的机械问题在驶入鹰巢之前必须全部解决。他日后专门负责保障后续装甲部队作战的持续性。
四十八小时后,第一批新到的谢尔曼和斯图亚特驶抵鹰巢。陆佳琪站在跑道尽头,看着第一辆崭新的谢尔曼从骡马道转弯处碾过来——炮管上还涂着出厂时的防锈油,履带张紧轮在晨光下泛着冷蓝色的金属光泽。姚新航从身后走上来,指着坦克侧面尚未喷涂师徽的空白装甲板说,这块地方留着,等打完密支那往上画一个李二牛的名字。此后每隔几个小时,陆续有新增的谢尔曼和斯图亚特沿着我们当初开进鹰巢山谷时那条碎石和泥浆铺成的简易路碾过山口,在山谷跑道两侧的空地上排成整齐的队列。到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批弹药车和M32装甲回收车完成卸载。全部装备到齐之后,坦克一团实有谢尔曼二十二辆,满编甚至超编;坦克二团斯图亚特二十四辆,满编。鹰巢山谷跑道两侧,几十辆坦克的炮管在夕阳下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余温蒸腾起的热气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至此,独立第一重型装甲师拥有全缅甸战场最强大的装甲突击力量。这个称号不再需要任何修饰语——它!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