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邦家战役在一阵又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后,终于安静下来。山谷里的炮声停了,只有残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发的零星枪声——那是步兵在清剿最后几个躲在岩缝和地窖里的散兵游勇。晨光从东边山脊后彻底漫上来,照在被炮火犁得面目全非的山坡上,照在谢尔曼炮管上还未散尽的硝烟痕迹上,照在刚从战壕里站起身、满身泥和血的弟兄们脸上。
随着最后一处坑道口被赵刚的四团三营用集束手雷和炸药包逐次爆破清理,于邦家的日军第18师团精锐大队连同其指挥官波多野结衣大佐,彻底覆灭。
团属各连开始分片打扫战场。步兵们弯着腰走在被炮弹犁翻的焦土上,逐米翻检残骸。歪把子轻机枪和掷弹筒从废墟下被清理出来,歪斜的炮管和还带着余温的弹壳一起堆在骡马道上,像一座小山。成箱未启封的三八式步枪弹药被工兵撬开,子弹分装进各营的空弹药箱里。山炮被从倒塌的炮兵掩体中拖出来——一共六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其中两门炮架受损但炮身完好,其余需要更换击发装置。配套的弹药车在炮位后方被找到,上百发炮弹码得整整齐齐,还在保护油纸里。战防炮弹药、掷弹筒榴弹、成箱的手雷和炸药被逐箱分类。粮食、药品、被装、电台零件——于邦家作为第18师团的核心据点,物资堆积如山,波多野结衣在围困之前显然囤积了足以支撑长期防守的储备。这些储备现在全部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顺溜带着几名獠牙队员沿着被第二轮齐射炸塌的掩体废墟搜到核心阵地最深处,在一堆扭曲的混凝土构件和烧焦的木板下找到了波多野结衣的尸体。他的左胸被弹片穿透,军装上的大佐领章被血染成了深褐色。右手仍然死死攥着那把军刀,刀身从刀鞘里抽出了半截,刀刃上沾着泥和血,但刀身完好无损。顺溜蹲下去,用匕首割断了波多野结衣那早就已经僵硬的手指,把波多野结衣的大佐军刀取了下来,刀鞘和刀身合上,放在一旁。清理他身旁的焦土时,一名獠牙队员在几块坍塌的水泥板缝隙下摸到了一个烧焦了边缘的布团,扯出来一看——是一面半焦的师团旗流苏,边缘被高温烤得卷曲发脆,穗子烧断了好几缕,但中央那枚菊纹星徽依然能辨认清楚。
两样东西很快就被交到秦山手里,秦山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没多说话,直接让人送到师指挥所来。当时我正在弹药箱搭成的桌子前签收冯锦超送来的炮战消耗统计表,张李扬把军刀和烧焦的师团旗残片往桌上一放。军刀的刀柄上刻着“波多野”三个字,隶书,刀身抽出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