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不知意欲何为,下意识就将食盒握得更紧了。
晏沉见拽不动,抬头瞧她。
要是同她比力气,那他脸都不要了,这就起了坏心思。他左手仍持着原处,视线锁在鸣涧面上,右手猛地伸向她所握之处,作势就要去碰。
鸣涧马上松手了。
但她不会轻易败下阵来,暗自提气平复,腰板也随之挺直:“你怎么还没走?”
见她如此正义凛然,晏沉又怎能落了下风:“还好没走,不然押金都退不得。”边说着,边掂了掂刚抢回来的战利品。
鸣涧本想争辩一番,只是看看而已又不会私吞,话都已扒着唇齿往外跑,又使劲咬牙捂了回去。
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鸣涧倾身致意同他道别了。
一声闷叹自喉间拥出,他大言不惭:“我远道而来,你不送送我吗。”
鸣涧退行间刚迈出半步,又收顿在了原地。
衡天府所处位置并不偏僻,纵马乘车去各处都便利,如何能算远道而来。
径旁灯火,明光映照,怎么那光焰从灯芯处逃了出来,直直窜进他润泽的眼瞳,直至烧得干渴,才露出眼底的笑意,催促着她。
快说出来吧。说出来,可就要打自己的脸了。
中秋宫宴那日,她还以路途遥远为借口,拒绝了和他步行同返。这路就这么长,怎么一会远,一会不远了呢。
若论起身份,他今日可算贵客,宴毕送行是礼节所需。心中不安虽未消散,但仅因此就推拒退缩,岂不是扭捏做态。
她定了定心神,向前迈出先了他半步:“自当引路。”
这引路的功夫做得妥当,他们之间的步距甚是得体,一路无言。
山门已在眼前,晏沉先停住了脚步。鸣涧随之停下。
回想起从中秋、生辰直至今日,每回见面都不在期许之内。分别时,她总不自觉地像是演练一般,提前品味落寞。
究其本源,她无法忽视,亦无法欺骗自己,和他在一处时,曾有危急紧迫,放松侃谈,气急败坏,却是极易成瘾,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希望能见到他。
成瘾是有代价的,而她背负过重,不得依赖他人,更无法做出交换。
哪怕只是孩提时对救命恩人的依赖,亦在旧盟幻灭时让她蜕了层壳,吃够反噬的苦头。
这就准备道别了。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