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时,先来到了书桌前,不放心地看了眼兔子灯。昨夜摊开的书本还好好地罩在它脑袋上。她忍不住笑话自己,这灯她用了有三百年,难不成还是个活物,在她的卧房盯梢吗。
她将书本收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无人知晓,八月十六是鸣涧的生辰。
只是她的生辰,也是西川覆灭的日子。
在书桌前坐下,她翻开一本数录册,又找出几张废稿纸,开始写冗长复杂的算式。她无处祭拜父母,当下无力复国,此时唯一能做的,是以一己之力解析西川覆灭的因果。
九百年前,西川经历天崩地裂,此后被一道无形的幕墙阻隔,再无人得入西川。衡天府出面调查,最终确认那并非结界禁制,而是因巨大的引斥力冲抵形成。
鸣涧借着机要部的引斥力研究,反复翻看月象引斥力数录。然而一遍又一遍验算,总是缺失最关键的数值——九百年前亡国那日,西川经历的异常月象。
她收好稿纸,又翻开了记事本。一分为二的线装小册子,正从夹着桂枝的那页裂开。她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字:回。
她要回到西川,去解开覆灭的谜题。
完成今日要事,鸣涧拿出了针线,将记事本缝补好,重新归成了一本。她一手支着下巴,翻看着欣赏自己的修补手艺。还得是我哇,她得意地想。
忽然记起这本子是被谁弄坏的,一下子又觉心头一空。这事竟然就这么算了?
真是便宜他了。
鸣涧这般想着,便推门往外走。
这一年的生辰对她来说尤为特别。按照神族年岁定律,她今日满一千五百岁,即算成年了,感到自己一下子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走台阶时,她也规矩地拾级而下,不再图省事蹦下来。
天色湛然,仅有几缕薄云,似是用极细的笔锋在天青色绢布上轻扫,染出一痕白,不多时便被风揉散了。晴好碧空不见飞鸟,却见不远处有两人身影相依,原来这秋雁成双不在天,而是落在了眼前。
定睛一看,不是师父和齐牧风还能是谁?
鸣涧虽面上不表,心中早已怒发冲冠,正欲像以往那般打断齐牧风施法。刚迈出半步,忽觉有异,她便将脚步收了回来,藏回了廊柱的后面。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自然不会有亲密的举动。齐牧风应是与傅弦乐道别,只是悄悄握住她的手。傅弦乐便由他握了一会,才将他的手拨开。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