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靴子不惧雪浸,特地挑了落满新雪的路面,大胆踩入雪中。
新雪被碾时的嘎吱声,不同于任何材质。刚下脚时触感疏松,又有些脆,若踩得太实,就挤出了啾的一声。
她一步一听,被这声音迷住。
闲而无事的午后,雪天这般静谧,所行之路会带她去向何处呢。
她总是绷着,赶着,想要将所有的课都学会。任何会暴露她身世所负的一切,都让她如履薄冰。此刻,借着大雪掩盖,反而踩得踏实许多,得以短暂放任并满足自己。
就这样悄悄地,再近一点点,没有人会发现。
听一堂课而已,能怎么样。
此时,中庭各处已散布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雪塑雕像,只扫一眼就能分辨出自谁家。生民部弟子当中有专研艺雕的,手艺精湛,栩栩如生。
一只雪狐狸蹲在道旁,一脸机敏的样子,九条尾巴活灵活现。鸣涧蹲下凑近,端详片刻,伸手在它耳尖各捻了一小撮雪,算是给它补上了聪明毛。
起身退了两步,整体端详一番,甚是满意。
周遭雪塑多的是歪七扭八,全然看不出形态。虽未去过冥界,不知那边的生灵是什么样,大约不过如此。想到此处,忍不住笑起来。
玩乐一番,这就准备继续前行了。
鸣涧刚迈出一步,忽地感到伞面一顿,大约是被道旁松枝挂住,她偏过脑袋察看。
这才看清,哪有什么松枝,是一只手托住伞沿,掌心向上,并指微曲,骨节间不见紧绷劲力,却牢牢锢住了内侧的伞骨。
随着那手轻抬,有人不由分说俯身钻了进来。
抖落的雪沫落入鸣涧的领口,她却分不清脖颈传来的凉意,和火花的滚烫,究竟有何不同。
穹宇泛着青灰,漫天白雪看起来毛茸茸的,扬到他的发上,忽地没入藏身其中了。
鸣涧此前从未细看过他的头发,这片玄瀑丝丝分明,熠然泻下,本应顺着肩背的弧度垂沿而落,此时却沾雪欲湿,顽固地搭在了肩头,显得有些狼狈。
晏沉接过了她手中的伞柄,将伞撑高了不少,这就将二人一同笼住。
今日大雪来得突然,周遭弟子师长穿行,也有不少拼凑着用一把伞的。他们这般也没什么稀奇。
鸣涧不着痕迹踩实了脚后跟,膝头微塌,整个身子向后倾了些许。这般费力,衣角才得以险险拂过,两人之间可算有了让她安心的距离。
随着这细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