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鸣涧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怎么自己不带伞?
他不带伞也就算了,又如此理所当然,不打招呼就躲进来。
可怎就这样巧。暗自憧憬的碰面,就这样提前撞进了属于她的空间。
一阵乐铃响起。
原来已是未正时分。各部自行安排课程内容,时段时长则是阖府一致,下午的讲堂即将开始。
鸣涧调侃道:“这位讲师,你要迟到了。”
“呦,好学生对课表果然了如指掌。”晏沉随口赞道。
鸣涧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这课表所指意味不明,虽然他并未明示,但总觉得意有所指。是对全府各部课程同样了解,还是对他主讲的这一门课了解呢。
鸣涧淡定解释:“这个时间出现在此处,自然是来讲课的。”
晏沉并未追问,只道:“本讲师给他们放假了。”
鸣涧嘀咕:“这么随意。”
果然,只有好学生才会为放假懊恼。晏沉反而讶然:“这课随时都能补上,雪天却难得。”说罢看向了远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有扎堆打雪仗的混战,其中不乏身量体格显眼的,还讲配合策略,果然是纵横部弟子。
白雪色柔却刺目,鸣涧微眯双眼,抬手做了遮挡:“看来实战比听讲更有意义。”
她的眼睛似乎格外畏光,不适宜在雪地长待。晏沉不再同她周旋。
鸣涧比他矮上一个头,他微伏些许,低头看去,她脑袋顶上发辫的纹路清晰可辨。
晏沉轻声问道:“今日可有别的安排。”
鸣涧怔然。
这个距离,她得以看清他衣襟上的暗绣纹样。即使这般雪天,这身外袍看起来也没多厚,应是不怕冷的。
他声音放得轻,她都感受不到胸腔震动,又哪里能想到其中缘由,要是再响些,声线轻颤就分明了。
如此简短,却费了意想不到的力气,最终只化作轻声的一句征询。“有种彩墨,下雪天才售卖。”即使尽力掩饰,这份期冀还是从眼中逃逸了出来。
“一起去吗?”
鸣涧的眼睛霎时亮了,却又眨了眨,将这光收拢到自己鞋面上。
唯有下雪天才售卖的彩墨,会是怎样的意境和色彩。
可她也是犹豫的。同他这般单独外出,是否越过了他们之间应有的距离。
她抬起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