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提一盏小小风灯,跟在她身侧。
一小团光晕照在她裙摆、绣鞋,月华一般,衬得她优雅圣洁。
庄锦才止住动作,抬头望着,看呆了。
可下一瞬,只听啪啪两声脆响,苏雨棠扇得他左摇右摆。
“你会是个好丈夫?真是我今日听到最可笑的笑话。”苏雨棠站直身形,眼皮压下,像看阴沟里的臭虫,“没有贾娘子,也会有张娘子、李娘子,庄锦才,你根本管不住□□里那没用玩意儿。若不是我休了你,你会后悔?会想跟我好好过日子?呵,你自己信吗?”
庄锦才张口结舌。
那深切的憎恶,让他打了个寒噤。
她又打了他!她泼辣粗鄙,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忏悔!怒意打倒微弱的羞耻心,占据上风,他低吼:“苏雨棠!”
无能狂怒罢了,苏雨棠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无形中带给庄锦才加倍的羞辱。
“你名声尽毁,功名恐怕是考不成了。至于儿子,”苏雨棠看一眼他匍匐在地的狼狈模样,志得意满调转足尖,朝着贾淑慧而去,待站定,她侧首继续道,“如果运气好,你可能还真有机会得个儿子。其实,你不该怨恨贾娘子,更不该伤害她,毕竟,你那隐疾若治不好,贾娘子的肚子可是你唯一的希望呢。”
“哎呀,他刚要杀你呢,贾娘子,你可不能心软,这种人哪配你替他生儿子?还是报官吧,状词我找人替你写,杀人未遂,够他蹲几年大牢了。”苏雨棠拉住贾淑慧的手,嗓音温柔,很有推心置腹的意味。
贾淑慧真有些动摇了。
“你说什么?”庄锦才错愕不已,插不上话的漫长等待让他越发急切,连那两耳光的仇也顾不上了。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所以他不是做梦,没听错是不是?
若他还有儿子,祖母和父亲就不会放弃他,他把儿子教养成材,庄家的一切就还是他的!
“淑慧,你怀了我的儿子?”没想到峰回路转,庄锦才喜极而泣,“你怎么不早说!”
他激动地蠕动着,想去抱住贾淑慧,亲手摸摸她的肚子:“替我生个儿子,我什么都给你。”
“时日尚浅,谁知道呢。”苏雨棠泼他一盆冷水,拿起玉簪手中风灯,擎过头顶,四下照照,纤手嫌弃地挥动,“这屋子潮气大,一股子霉味,又阴冷,哪是人住的地方?就算贾娘子有幸怀上,恐怕也……”
她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一脸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