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碟红豆卷,你祖母特意让留的。”温氏也帮着缓和祖孙的关系。
“哦。”苏雨棠的反应很淡。
小恩小惠就想让她不计前嫌?她可没阿娘那么大度,得让祖母知道她的脾气,往后别再找到机会就蹬鼻子上脸。
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老太太心里有些失落,但她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把冰捂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孙女儿虽没给她个好脸,但至少红豆卷都吃了,她递的焦香油亮的栗子也接了。
老太太很快把自己宽慰好,冲苏雨棠笑:“棠棠爱吃,祖母日日让人给你做。”
“那倒不必,吃多了也会腻。”苏雨棠直言不讳。
但她语气如常,不是怼人的腔调。
老太太觉得这已是很好的局面,默默自己找台阶下:“棠棠说得对,那就换着口味做,不重样!”
苏雨棠暗哂,老太太还挺能屈能伸。
柿子都捡软的捏,就像祖母对阿娘,梦里的庄锦才对她。
夜里,沈酌没来,还算听话,苏雨棠睡了个好觉。
沈酌则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掌灯,提笔写字。
承蒙苏小姐关照,他已无需吝惜这一点灯油。
佳人一颦一笑浮现在脑海,沈酌唇角微扬,灵感越发充沛,迫切宣之于笔尖。
沈大娘迷迷糊糊瞧见他房里灯亮着,只当他又在用功,她轻叹一声,双手合十,对着房顶祈祷儿子下回顺利高中。
殊不知,沈酌笔走游龙,一气呵成,如有神助,潇洒丢开笔,眉心舒展扫过去,诗文墨迹未干,满纸相思。
他兴之所至写下的,根本不是平日里写惯的经世治国的文章,而是向女子诉衷肠的情诗。棠棠说过,她爱看。
明日寻个机会,避开母亲,拿给她瞧,她会欢喜吗?能明白他的心意吗?
特意吩咐过玉簪,早些唤她起来,苏雨棠今日出门时,天才刚亮不久。
马车沿街慢慢前行,熟食的热气飘荡在晨光里,无形中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货郎担子上的红色比平日添了不少,早起的孩童扎着红头绳笑闹着从车窗外跑过,檐下色新的红灯笼,草把上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
苏雨棠捧着冒热气的包子,嗅到年味渐浓。
等过了年,她们的包子铺也要开起来。
驶入最熟悉的街面,苏雨棠隐隐听到一阵哭声。
她只当哪家小娃娃没睡好,正闹觉,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