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见势不妙,忙招丫鬟上前,低声吩咐:“快去请二爷来。”
“棠棠,祖母方才的话是重了些,可你也不该如此颠倒黑白。”老太太连连摇头,仿佛被她伤到,浑浊的眼睛挣得发红,“我知道你心疼你娘,可你娘在我身边服侍,不是祖母勉强她,是她一片孝心,代你死去的爹多尽一份孝啊。”
“至于铺子,哎。”老太太哀戚叹息,捶了捶胸口,像是悲痛万分,“三年前,你爹发生那样的意外,你娘一时难以接受,伤心欲绝,祖母是见她没有精力打理铺子,怕她熬不住,才让你二婶代为打理。你若想拿回去,随时可以来找祖母便是,何必如此伤祖母的心?你这孩子平日里心思就重,没想到对我和你二婶误会如此之深。”
听到这话,温舅母都有些糊涂了,望着苏雨棠的眼神从坚定变得疑惑。
苏雨棠冲她摇摇头:“舅母,棠棠没撒谎。”
“阿娘,您认同祖母所说的吗?日日立规矩,连生病也不能偷懒,您究竟是在代爹爹尽孝,还是被祖母逼迫?”
对于舅舅而言,阿娘本人的说辞才最有说服力,苏雨棠静静等着。
她见过阿娘默默垂泪。
梦里,她也曾被庄家老太太和庄母刁难。
她最是明白阿娘的委屈。
“小妹,你说,苏家可有薄待你?若有委屈,尽管告诉大哥,大哥虽离得远,却也不能让人欺我温家无人!”温舅舅唇角下压,不悦都摆在脸上。
有舅舅撑腰,这样大好的机会,苏雨棠以为,阿娘会将这些年的委屈都道出来。
不料,阿娘抬手抚抚她鬓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轻冲她摇头:“棠棠长大了。”
女儿长大了,会当众为她鸣不平,可她一日是苏家妇,便被孝道压着,不能反驳老太太的话。
毕竟,代夫尽孝,是她的本分。
老太太固然话里有话,但也没说错。
“二弟妹,我如今已缓过来,可以亲自打理铺子了。”温氏将泪意压下,心平气和开口。
这下,连温舅舅也疑惑了,他是不是被棠棠影响,态度过分了些?
阿娘怕担上不孝的名声。
她也是在梦里死过一次,才将那些都放下啊,阿娘的做法让她有些失望,可苏雨棠明白,一时半会让阿娘不在意那些虚名,很难。
罢了,若二婶识趣,老老实实把铺子和这几年的进项都还回来,她可以顺着阿娘的意思,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