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药香的粗布帘里,年轻郎君侧坐病床边,稳稳端着药碗,一勺一勺慢慢喂到母亲嘴里。
他动作娴熟,不骄不躁。
沈大娘人还不太清醒,眼半合着,僵硬地吞药。
才咽下去,苍白憔悴的脸便挣红了。
咳嗽声尚未发出,沈酌已捏起布帕凑近她唇角,等着替她擦拭。
垂拢的两片布帘,被风吹开一线罅隙。
苏雨棠立在帘外,回眸望去。
这清苦又温馨的一幕,恰落进她眼底。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也不尽然。
庄锦才总打扮得人模狗样,出门必熏香缀玉,但她从未多看对方一眼。
她脑中甚至不能清晰浮现对方样貌。
而沈酌,穿着最普通的深蓝布袍,腰间粗布束带算是唯一的饰物,举手投足却似散发着晨雾崖松般的气度。
她瞧着很是清雅顺眼。
忍不住瞧一眼,再瞧一眼。
这算是合她眼缘吧?
行善果然会有好报。
若非救起沈大娘,她也不会遇到未来惊才绝艳的探花郎,更不知何时才会找到合眼缘的人选。
不过,他一个不依靠妻族,单枪匹马爬到相位的人物,想必颇有几根傲骨,会答应她那算得上无礼的合作吗?
他是孝子,只要她能救他母亲,他应当会考虑吧?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
万一他同意,她也算又撞一回大运,替她和未来的骨肉提前抱上大树,孩儿将来能得对方一两分照拂也好。
他若不答应,也无妨,她再另外物色便是,街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可不少。
而沈大娘,是她自己想救。
往外走几步,离得远些,苏雨棠低声询问:“赵郎中,容我冒昧问一句,若想救治沈大娘,究竟需要什么稀罕药?”
赵郎中轻叹一声,摇摇头。
忽而,他脑中回响起关于昨夜的传闻,浑浊的眼,闪动璀亮的光。
苏小姐心善,又能与国公府的贵人说上话,没准儿能弄来呢,便是沈大娘的造化,他也能跟着见见世面。
“须得上品陆川橘红和贡品中江丹参入药,还得将那橘红药茶连饮一月,一片橘红一片金,我也只在医书里见过。苏小姐有这份善心已是难得,也需量力而行才是。”
苏雨棠愣住,她还是想得简单了。
一碗药喂下去,母亲慢慢缓过来,沈酌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