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目狰狞,指尖刮过苏雨棠瘦削的脸,粗鲁掐起她下颌。
“蠢妇,真当爷心疼你?”
苏雨棠脊骨窜起阵阵寒意,瞳仁放大,身体不受控地发抖。
她不敢细思。
“哎呀,姐姐莫气坏身子。”女子亲昵挽缠男人手臂,红艳的唇绽露得色。
“气死才好。”男人将苏雨棠重重掼在床上,像甩弃一块破布,“你那些嫁妆早该给我!”
苏雨棠侧伏床里,奄奄一息。
悔与恨急剧翻涌,像沸腾的铁水,灌漫肺腑。
浓郁血腥气充溢她鼻腔、喉咙,噗一声,喷溅在浸满腐朽药气的衾褥上。
“唔。”滞闷的痛呼声中,苏雨棠猛然睁眼。
她扒开覆盖住口鼻的衾被,惊惶坐起,大口吸气,像骤然拉动的风箱。
猛烈的呼吸,刮得她鼻腔干疼。
可怖的血雾围着她滚涌,她不由汗毛倒竖。
待眼神稍稍聚焦,铺天盖地的红扑入眼帘,苏雨棠愣住。
眼珠缓慢转动。
眸光流过双喜帐幔,鸳鸯绸被。
包围她的,不是灭顶的血红,而是新婚燕尔的吉庆喜色。
苏雨棠额角已冷汗涟涟,她抬手擦拭,惊魂未定。
好端端的,怎会做这等不吉利的噩梦?
神思回笼间,纷乱缥缈的梦影如潮水般消退。
可一些重要的事,清晰搁浅在脑海。
她的新婚夫君庄锦才,很快会纳贾淑慧为妾,两人还将合谋吞下她的嫁妆。
男人贪婪的话语,历历在耳。
苏雨棠瞥一眼身侧。
宽大的红绸鸳鸯被外侧,空出大块位置。
新郎不在。
依稀记得,对方掀开盖头后,连合卺酒都没饮,便被小厮叫走。
他竟彻夜未归,一如梦中。
“小姐?”
熟悉的声音,让苏雨棠抓住些许安宁。
“玉簪。”苏雨棠撩开纱帐问,“几时了?相公还没回府么?”
鎏金烛台上,喜烛高照,蜡泪凝挂如川。
丫鬟拉起衾被,拢住她细肩,回话:“没呢。”
见她面色不佳,紧接着宽慰:“小姐别担心,许是姑爷高兴,与几位同窗赏画吟诗,忘了时辰,明早定会回来陪小姐敬茶。”
“才刚到丑时,早着呢,小姐再歇歇?”
庄锦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