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院外等了太久,他的发梢衣领上还是沾了些许水汽。
“要擦一下吗?”赵姽婳坐在妆台前,一边卸去右耳的耳坠,一边通过铜镜看身后的人。
“多谢公主关心,无碍。”镜中美人似玉,裴钰却如松似柏,静立在那里,不曾抬头看顾一眼。
“嗯,时候不早了,你读书哄我睡觉吧。”赵姽婳起身时,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径直向里间走去。
驰月跟了上去,服侍赵姽婳就寝,而外间的融雪则负责向裴钰讲解为公主读书的规矩。
“公主睡眠不好,听着读书声,会容易入睡些。其实,府里原先是有一位女先生的,专门负责为公主读书,只是前些日子回乡探亲了。正好那日在向阳街上,偶然听到公子的声音,公主觉得甚是满意,还专门打听了公子的名姓。今日就劳烦公子了。”
裴钰闻言微怔,不过一瞬,复又恢复平静。
融雪说着,又将桌上的书卷翻开:“公子请坐,一会儿就接着这篇读吧。若是读书时,听见公主呼吸平稳,不翻身了,就是快睡着了,便小声些。若是驰月出来了,那便是公主睡着了,公子随驰月出去就是了。”
裴钰一一应下。
融雪微微欠身,带门出去。
“吾犹守而告之,参日而后能外天下;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
已过亥时,屋子里落针可闻,除了微弱的读书声,便只剩院子里的几声虫鸣。
不知是不是赵姽婳今日累了,裴钰刚读完第一篇,就听见里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裴钰放低声音,又继续读了几句。
直至驰月出来,他才轻轻阖上书卷,起身跟了上去。
“我送公子出府。”早已侍立在侧的融雪接过小丫鬟手中的灯笼。
可能是怕他心有顾虑,融雪在路上还宽慰道:“公主说她明日就会到王大人府上为公子荐举,公子不必担心。”
裴钰神态自若:“我没有担心。”
融雪闻言,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走去。
一刻钟后,早就灭了灯的屋子又重新亮了起来。
赵姽婳坐在书案前,神情专注,眼中哪还有半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