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整个大夏朝野的目光,已被另一件泼天的喜事所夺去——天子大婚。
礼部与太常寺筹办数月,整座宫城被铺天盖地的绛红色绸缎包裹,从午门一路铺陈到坤宁宫。路边挂上了新的灯笼,微风吹过,灯笼摇摆,非但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气,反而透着一种日暮途穷的肃杀与压抑。
大典的前夜,乾清宫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浓重酒气。
正殿的地上散落着几只白玉酒壶,明黄色的幔帐半垂着,遮住了略显凌乱的龙椅。封麟赤足散发,领口被扯得松垮,露出一大片苍白的锁骨。手里正捏着一只赤金爵杯,冷冷地看着杯中晃动的烈酒。
婚约甫定之时,他也曾当廷抗议过,元辅劝说:“国不可无后。”
就连站在他这边的臣子都这么说——
国不可无后。
这句话恰恰中了他的死穴!
若说床帏之事,他男女皆可,并不抵触与女子敦伦。他如此恐惧这场婚约,乃是因害怕一旦生下后代,封歧便会舍弃他,另扶持幼帝登基。
随着婚期迫在眉睫,皇叔的逼迫、未卜的前途,如同一座大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他无法反抗,便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残的酗酒与荒唐,来宣泄心中积郁的绝望。
“陛下,少饮些吧。”
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躲了出去,唯有江敕大着胆子留在室内。他今日穿了一身的常服,正跪在一旁,伸出手,试图去拿封麟手里的酒爵。
看着眼前这个自暴自弃、形同困兽的年轻帝王,江敕眼底深处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隐痛。
“放开。”封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陛下,明日丑时便要御太和殿受百官朝贺,随后往太庙祭告列祖列宗。您今夜若是醉了,明日如何面对先帝,如何面对天下人?”江敕不肯放手,眼中满是恳切与心疼。
“朕让你放开!”
封麟面色一戾,猛地抬脚,狠狠一记踹在江敕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江敕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踹得整个人往后仰倒,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柱上。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可他顾不上擦去唇角的狼狈,只是固执而痛苦地望着龙椅上的天子。
封麟看着他那副眼神,心头愈发烦躁。他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砸在案上,目光忽然越过江敕,看向了帷幕之外的阴影。
“十七。”封麟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