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文士之中,却有个身着朱色官袍的年轻人,五官端正,气质凌厉,下撇的嘴角更令人见之发憷。封歧看到他,心里就是一突,下意识回忆起近来可曾做过什么非礼乱法之事。实在不是他这个楚王胆小,而是此人乃礼部鼎鼎有名的活阎王,不知有多少重臣宗亲被他抓住马脚参得流放远地。
“楚王殿下。”礼部侍郎袁宵行礼。
封歧坐在原地,虚抬了抬手,客套笑道:“不必多礼。逢此佳节良宵,袁侍郎不在家中守岁,来本王府中有何贵干?”
袁宵冷笑了一下:“难得休沐,下官也想在家中守岁哪。”封歧眼皮一跳,一旁的韦良辅看不下去了,扶额叹气:“殿下,您今日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嗯?”
“唉,果然是忘了。下官昨日千叮咛万嘱咐,今日一定要去礼部习仪,以参加明日大朝贡。本来礼部昨日就休沐了,为了您袁大人在衙门等了整整一日,天黑后又来府上等了您两个时辰。”这袁大人天生一副阎王脸,今日更是心情不佳,看一眼就能将人冰冻三尺,可怜他们这些王府司隶,不得不作陪两个时辰!整整两个时辰啊!这都造的什么孽。
封歧目光下移,清了清嗓子,笑得十分亲切:“袁大人请坐,本王这里正好有两坛老酒,请袁大人赏脸喝一杯。”说着,亲自抬手启坛,倒了半杯,递到身前。
袁侍郎虽不苟言笑,但能年纪轻轻居高位,还是通晓人情的,见堂堂亲王服软,便也见好就收,弯腰取过酒杯一饮而尽,恭声道:“下官这就简单地跟殿下将明日流程过一遍,便回去了。”
封歧自然无有不应。等送走这位礼部侍郎,庞绥恰好回府,焦急地道:“殿下,十七一回影卫司,皇帝得到消息,立即派人把他带进宫里了!”
封歧动作一顿,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回程时庞绥的话蓦地响在耳畔,如果,如果封麟就这样杀了那人……他不敢再想下去,霍然起身:“备马车,不,备马!”
天寒地冻,朔风凛冽,这样的天气里纵马疾驰如同闯进了刀子林,迎风的皮肤割得生疼。更遑论城内禁马、禁宵,楚王殿下这一出门便犯了不知多少禁。但这些他都顾不上,耳畔风声呼啸,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