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既已到了宫里,不放在眼皮子底下更不安心。封歧只让人拿了面具给十七戴上,带入席中,这时封麟尚未露面,旁人问起,楚王便道是圣上所赐的影卫,又赞颂陛下仁德,体恤血亲,堂而皇之地将封麟拉下水。别人听了,只以为封歧是为了彰显圣宠,配合着说了几句万岁之言,便再无他话。
如此一来,十七作为护卫,唯能与别的奴婢一起立于殿侧。若是平日封歧安排至此便也放下了心,只是今日十七犹在病中,见面时便看到他脸颊潮红,显是高热未退。虽知这人隐忍,必然能撑到结束,封歧仍是有些心神不宁,连带着对封麟多了份怨怼。
封麟自小受尽宠爱,养出了这样一幅唯我独尊的性子,偏偏又软弱不决。分明是他先为权力所惑,欲将权势滔天的摄政王除之后快,然而计谋一败露,顿时畏缩退却,粉饰太平,还以为一切能如他所愿恢复至从前,成日纠缠不清,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般。
他什么时候才明白,命运并非儿戏,人要为自己的抉择负责,有些路一旦走了,便无可回头。
开宴后皇帝姗姗来迟,祝酒一巡,便离场更衣,临走前让大家放开了玩乐。官妓乐伶袅袅而来,载歌载舞,宗亲贵族们推杯换盏,氛围顿时热烈起来。
皇帝离场,乾清宫里最大的便属楚王,众人纷纷举杯来敬,眨眼间功夫就将楚王坐席团团围住。因是家宴,到场的都是宗亲,封歧知这些乃人情往来之必要,忍下不耐一一应酬。
人群外,大殿的外围,十七候在楚王正后方的金柱边,纵使有些头晕,仍旧腰背挺直,垂手而立,如一柄将出未出的宝刀,在这等喜庆的时分,不曾松下半点心神,尽忠职守地警惕着靠近楚王的一切人物。
忽然,肩头一阵风袭来,十七偏身避过,抬手一拧——“啊!”青衣太监发出一声痛呼,五官皱在一起。不过这一声呼喊短促,淹没在欢声笑语里,并未引起殿内人的注意。
十七一愣,松开手:“对不住。”
青衣太监蹬蹬后退两步,看杀神一般看着他,捧着右手,皱着脸传话:“陛下召您,请随奴婢来。”
十七迟疑地看向灯火辉煌处。人头涌动,只依稀看到楚王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