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十七往前踏了一步,青衣太监顾不得手疼,忙一把拉住他胳膊:“陛下吩咐,只是要向你说两句话,无须惊动楚王殿下。”说着朝一旁使了个眼色,几个带刀羽林卫不动声色地围过来。
跟着青衣太监离开乾清宫,穿过一道连廊,抵达侧殿,不过花了盏茶功夫。这里离主殿十分近,甚至可以听到鼓乐喧阗。
屋子中央,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背对门负手而立,正是皇帝封麟。他已脱去冕服,换上常服,头发以金冠玉簪束着,微微仰头看墙壁正中挂着的一副美人戏水图。
将人带到后,青衣太监无声地退去,此处只剩皇帝和十七二人。十七垂下眼帘,跨过地袱,跪地行礼:“属下见过陛下。”
封麟忽然开口:“这幅画是三年前楚王所画,画中人虽作女子打扮,却是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话音一转,“朕身边影卫,每人值守时间都是定数,若朕没记错,每日申时至子时,都是你和十三。”
十七答道:“是。”
“朕连这等小事都记得,朕从未将你们当成奴婢。朕自问待你不薄,可你是怎么对朕的!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你呢,楚王勾勾手指就跟着跑了,”封麟讥诮一笑,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申时到子时啊,正好是朕和皇叔私会的时间,这些年,一天一天里,你都在暗中看着吧?是不是就是这样让你觊觎上了楚王?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封麟忍无可忍,一脚踹出。影卫不敢避让,仰倒在地。封麟尤不解气,又是一脚踢到他腹部,换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朕真恨不得杀了你和皇叔!朕只恨先前动手不够果断,打草惊蛇,如今再杀他不得。但朕可以容忍他活着,却不能容忍他碰你,朕的东西,一直到死都只能是朕的。”
等会还得再次回到宴席之中,眼见时间不多了,封麟踩住男人的头,将他侧脸在地上碾了碾,说道:“你放心,朕暂时不会杀你,朕要你回去后主动和皇叔辞别,重新回到影卫司做朕的狗,听明白了吗?”
一直沉默着任打任罚的男人忽然挣扎起来。
“不……”
“给朕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接下来的话你给朕听好了,朕要你自己求着回到影卫司……”
“七伯,阿妍敬您。饮,饮此春杯,身健心宽。”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等了半天,总算站到楚王面前,看着威仪无双的男人,她跪下身,心口发颤,声音也颤颤巍巍,蚊子一般哼完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