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东厢房,正是谢知玉的书房。
李婉茵提着砚台污水欲倒,却抬眼时看到跟在谢知玉身后的沈漪的背影。
女子天生的敏感让她多了几分警醒。
那身黄绿夏衫的女子玲珑曼妙,举手投足尽是端庄。
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谢知玉亲自带一个女子进了明月楼。
那个房室,她来了府上这段日子,也从未涉足过。
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棂,将两人亲昵收入眼底。
左右轩窗木雕花配上如意纹,徐徐灌进凉风,撩动着沈漪的纱帘,若隐若现的面庞处,红肿异常。
“用了这药,夜里应该能消肿。”
谢知玉拿出一个七彩琉璃长颈瓶,瓶身色泽多彩,焕发耀眼光芒。
“这药不如借我一日,我回去涂……”
沈漪捏着衣衫,感受到谢知玉突然靠近,她忙不迭往后坐了几寸,怯懦地提了一嘴,声音却来越小。
“这是御赐之药,我不敢转借。”
谢知玉面不改色,径直打开了药瓶,一股奇异的香味涌出。
透过帷帽的纱帘,沈漪看到他自己拿起束袖缠绕衣袂,手持纱布,蘸取药油,一举一动十分谨慎。
随即,一声低声的“失礼”闯入沈漪耳畔,随即坦然掀开帷帽。
这一切他都做得自然从容,倒显得是沈漪扭扭捏捏的。
沈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搭在腿上,局促地抓起了裙子布料。
望着眼前端方柔婉的女子,谢知玉掌心一顿,她从未离他这么近过,近到可以看到她的睫毛,在颤抖。
弱不禁风的。
他嗓子里像有千万人挤着,说话时干涩生疼:“嫂嫂转过头去吧。”
“不然还是叫府上丫鬟来吧。”沈漪说话时还是紧闭双眸,颤抖的羽睫如同脆弱的蝴蝶,在花一般的脸上微微扇动翅膀。
耳畔是风吹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谢知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时近时远,如海浪冲刷着她的神经,伴着阵阵墨香。
好闻得沈漪心里生惧。
她或许不该来的。
这毕竟是谢知玉的府上。
一阵热气在体内涌动。
沈漪手上捏得更紧。
怎么好叫谢知玉给她上药?
事已至此,她连该不该睁开眼睛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