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没有想过沈漪会如此厉害地反驳他。
实在不孝!
沈荣兴脸上发热,出手一甩。
力道不重,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和清脆的巴掌声却足以让沈漪发懵。
嗡——脑袋里蜂鸣不断。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沈荣兴,眼里顿时含了泪。
今日端午,可也是她的生辰。
这一巴掌甩断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心底的失落如潮,将沈漪的理智悉数淹没。
“父亲,我十二岁时,你的朋友对我手脚不净,你只道是他关爱我。”
“后来我在江南被人灌醉,险些落水溺毙,写信告知家中,却只说是我行为不检。”
“为了和二郎的婚事,我跪求一日一夜,家里还要谢家一千两彩礼。父亲,这些年,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女儿?”
过往卖弄颜色的迤逦,已然叫她浑身不适,可沈漪想着家中艰难,她需出力,总是忍耐。
她有几分姿色,在这样的小官之家,遭受的比她所说的,要多得多。
在遇到谢怀安之前,她就算嫁与富豪为妾,也是她的命。
可她见过男子真心,尝过人间真情后,总盼着家里也生出多几分温情。今日一怒之下,将昔日不堪说了出来,并不觉痛快,反而倍感屈辱。
“一袭官位?”沈荣兴恨铁不成钢,怒斥沈漪如今高悬明月,不食烟火。
他拉着沈漪手臂,推她出巷子看向人山人海的岸边,“你瞧见了吗,有人在那里遮阳乘凉,有人在这里摩肩擦踵,弱肉强食,自古如此,我不向上爬,今日你连嫁给谢二郎的机会都没有!”
他无缘无故地被谢知玉关在屯田司,罚写了三日汇报,不给吃喝拉撒,出来时整个人脚步虚浮,好不狼狈。今日听沈漪忤逆他意,更是火冒三丈,数落起她的愚昧天真。
沈漪只觉屈辱又刺耳,用力挣脱开桎梏,颤抖着跑出了巷子。
“弱肉强食,弱肉强食……”父亲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说的。
从前沈漪惭愧自己不能帮衬家里,所以事事顺从,可今日她发现,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叫她听话行事而已。
毒辣刺眼的阳光炙烤着京城,青砖石上腾腾冒出的热气,伴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刺痛沈漪一直隐藏深处的柔软。
沈漪蜷缩着身形,小小一只蹲在树荫下,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擦了眼泪。
和在谢府一样的,来往的人们会议论她。
把她的落魄当做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