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漪鲜少如此直白地批评,可是话到嘴边,就无比自然地训了出来,仿佛她早已经训斥过了无数回。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她不知不觉退却了过往的许多隐忍求全,生出几分怒而自威的庄严。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自己精心对照出来的舆图,放在苏煜朝面前,指了指圈画出来的山谷:“他就在此处。”
“你怎么知道是这里?你认识这些地方?”
“我不认识,可我告诉你,地形复杂如江南群山,我也去过,遑论此处了。”沈漪加快脚步。
步履匆匆间,心底的紧张和不安也在她这两日的细细揣度下,尽数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对谢知玉逐渐升起的敬佩。
她明白谢知玉是为了揪出奸细,才谎称遇害。待到奸细被查出后,他便乘着匈奴松懈,一举反攻,将敌方粮草烧尽。如此一来,匈奴就不得不退了。
只是粮草之地万分严密,他率五千人深入腹地,未必就能全身而退,估计只能退回地形复杂的山谷,沿着陡峭的山路回到燕然山城。
可人算不尽如天算,谢知玉再聪明,也想不到燕然山会在暑热夏日,下起霜雪,这才被困山间,久久传不回来消息。
苏煜朝听罢沈漪分析,也觉得她说得有理。
跟随谢知玉这一年多,他是见识过谢知玉排兵布阵的本事的,他极其聪颖,用人精准,说不定当真是他的一步棋……
“我们带五千人过去营救。”苏煜朝喜色渐露,拿出自己的令牌,道此次来剿灭匈奴的都是他们昔日山上的弟兄,相信他们听闻是去酒店将军,都会前来。
沈漪摇摇头:“无需如此声张,一千人即可,剩余之人等护卫好燕然城。”
虽是小小女子,说起其中算计,却能沉着淡定,布置得井井有条。
他拍了拍自己微红的眼眶,笑笑自己反而不如一个内宅女子想得透彻。
山谷间气候阴凉,绿树在林间抖擞身躯,部队穿梭进茂密的绿林里,按照以往传递信息的暗号,一一在林间查找。
从清晨到中午,并非三路都未能寻到踪迹,司马行暴躁地击打飞蓬草,粗嗓直喘大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叫他吃些饭却又不愿意,硬是要继续查看。
直到午后黄昏,苏煜朝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寻到了心心念念的记号。
望见谢知玉的队伍时,沈漪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扶着身旁的漆树,不由自主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