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骤然冷了下去。
见她不接话,谢知玉也很识时务地不再纠缠,只是重新给她打了一盆水,让她继续冰敷。
眼瞧着动作利索,汲水、端水一气呵成,沈漪原以为按照谢知玉从前那般霸道的模样,总得逼着她解释或者承认什么,结果就只是默默地接受了她的逃避。
她揶揄笑笑:“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
倒是嘲笑他此前优渥家境,五谷不分的样子。
谢知玉弯起食指轻轻勾打了沈漪头顶,别起两片唇不满地说:“看不起谁呢?”
指节在沈漪头顶轻敲时,不似惩罚,反而是宽慰。
他从前也试过这样敲沈漪的头顶。明明她才是他的嫂嫂,可他这样做的时候,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了长辈,“教训”一位不懂事的后辈一般。
那一袭青衫,手臂处紧紧扎着束袖,衣袍上素草纹样低调朴实,隐隐泛着白线微芒,如同盛夏里浮出水面喘气的鱼,若隐若现。
比起从前他衣衫上所绣的飞禽走兽、金浪银云,这素草纹本该显得落魄,可此刻在他身上穿着,却只有令人安心的扎实。
配上那一张清俊隽永的脸,沈漪眼前一晃,险些以为是苍翠山神幻化人形来见她了。
她回过神来,视线轻柔地落在他身上,她惊觉,这些日子他行走战场间,消瘦更甚从前。
好在他没有如她梦里那般,一箭穿喉。那些都是过度担忧了,他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比起见到谢怀安和姜明秋时的震惊,如今再次见到谢知玉,沈漪连日来的担忧,终于做云烟散。
料谁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她心底是无比期望着他的到来的。
这一路上沈漪心底着急的惧火越烧越旺。
可他的身影一出现,就好似隔空幻化出了一个如绿镜的平湖,湖面宽阔无边,水波平稳,包容了全部的急躁。
沈漪眸光回收,思绪仍旧在谢知玉和自己之间跳跃。
谢知玉从天之骄子到父母双亡、落山为寇,自己也从夫妻和美到如今孤身一人、无家可去。他们的命运就和大晟的国运一样,彻底颠覆了从前彼此的认知。
尽管谢知玉竭力想保持和从前一般无二的性子,可沈漪还是察觉,他和从前有了一些不同。
譬如从前的他就不会如此淡定地回应她的揶揄,反而会有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