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秦伯理才大胆说起沈漪对谢知玉的情意。
如今沈漪用着姜明秋的名字替燕王笼络名声,还能出面相送,足见她情意匪浅。
可谢知玉却是嗤笑一声,随即眼底泛着破碎的质疑。
那样奉承的话他自然爱听,可他也无比明白,那些情意,都是沈漪做出来给人看的而已。
“你不了解她。”他又替秦伯理倒了一杯酒,徐徐说起曾经沈漪如何伪装,最后只身逃亡苏州的事情。
无论沈漪说得多么好听,到头来谁也不敢保证,她就一定会乖乖听从。
她看上去如牡丹般娇贵,娇儿无力。可实则与她相处才清楚,她便是山间一株蒲公英。看似一吹即散,实则永远向往自由天地。
即使沈漪亲自和他立誓,他也不敢全信,只不过仗着自己对她有些用处,留在她身边罢了。
“没想到沈娘子还如此精干。”秦伯理连声赞叹。
沈漪带领一众女子逃离魔窟,如今又在燕王的指示下,将姜氏皇朝的名声笼络到敦煌燕王身上,着实不是凡女。
二人正说着时,有四个年轻精壮的士兵,相互推搡着往前,递出一张皱巴巴、脏兮兮的白纸,低了头道:“将军,我们不识字,有劳将军替我们写几个字,留给家里做个念想吧。”
是留遗书的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请求,却流出道不尽的伤悲。
谢知玉喉间忽而似被砂砾堵住了,干涩发疼。
他已经没了父母,而眼前的士兵,他们的父母,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没了孩子。
白发相送,尸骨无存,悲壮得令人扼腕。
再定睛细看,眼前的几人生得精瘦,面容却稚嫩。听他们说话,操着流利的江南口音,却跟着他上了山,如今又到了抗击匈奴的队里,不必细想也知道,他们必定一路从江南辗转到了此地,最后遇到战乱,无从归家,也毫无生计,只能上山做寇。
谢知玉如今心头多了几分柔软,还未答应,却见秦伯理率先起身,与那几人说说笑笑道:“遗书?我也写一份。”
他此次出征不同往日了,日后揭竿东征若功成名就,回乡迎娶朱小娥,自然是喜事一桩。可若是成了白骨堆中亡魂,自然也不能让朱小娥白等,需留好遗书安顿老母和她才是。
才定了情,就要写这样一封遗书,他想想也觉得不吉利,可又担心他有去无回,没有遗言传给生者,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