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谢知玉感情很复杂。
曾经她那么讨厌他,可到头来,在黄沙大漠的边城里,举目远眺,他竟是她唯一的故人了。
明明恨不得插翅逃离的人,现在却结成了同盟,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想与他说起这一路的辛酸。
意识到自己心底的异样,沈漪顿时住了口,一改面上消沉,满脸要强地推他出门。
在她犯更多的错前,她回过神来,用身体本能的抗拒,拒绝了他的靠近。
他们是同盟,就好好地做同盟。
一年后何去何从,是一年后的事情,就算与他注定要纠缠许多时日,也绝不是现在。
可夜色沉沉,一如他今时石墩子般的厚重。
“沈漪。”
这一声呼喊纯净透彻,望入他漆黑眼眸中,竟有山间溪流的清冽,倒映着沈漪此刻的慌乱。
“我会有用。”
随着这一句功利的承诺,谢知玉将桌上匕首重重拍到沈漪手上。
短短四个字,足以证明,此时此刻,谢知玉对沈漪利用他替燕王征战一事,是心知肚明的。
此次的联合,是一场赤裸裸的算计。
可他却说,他愿意为沈漪所用。
那样坦诚的承认,倒让沈漪一时被堵住,心虚地瞥开了视线。
谢知玉眨了眨眼睛,悄然将眼中湿意藏在浓密的睫毛下。
他本也没有奢求沈漪当真对他有情。
只是他自己从敦煌一路杀回长安,需要沈漪站在远处,让他得以励志,一路前行。
对沈漪而言,他有用,就是如今最大的诱惑。
“我听闻……你救了一群被俘的姑娘……她们都还好吗?”沈漪假意咳嗽,转移话题问道。
当日和小环她们分别,又养伤躲避,到如今已是好些日子了,沈漪不敢奢望乱世中一切安好,可总还是止不住恳求上苍,给那群苦命女子一条活路。
见谢知玉点点头,沈漪由衷地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了一句:“多谢。”
“是我分内之责。”谢知玉扣上沈漪指尖,要她接住自己再赠的匕首。
这话说得不对,他早已经落山为寇,又有何责救人?
可沈漪没有纠正他的说法,她不想多问关于谢知玉的事情,省得给了他不好的联想,他总爱发疯,她不想招惹他。
月落东隅,王府潇潇翠微在晶莹晨露中伸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