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枯瘦的手指缓缓拂过红盖头上的花纹,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灰黑色的符灰洒在旁人端着的小碗里。
又有一人上前抓起周小莲的手对准碗做着什么,但秦臻视线被挡住了,她看不见。
神婆伸出两根手指在碗里面搅和着,拿起来时,秦臻看见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从她手指上慢慢滴落。
神婆在红盖头上画着符号,画完后将盖头对着那张方桌高举过头顶。
嘶哑干枯的声音念念有词:“今日以血为引,以魂为聘,愿夫家香火旺盛,愿新妇无病无灾!”
沾满血渍的盖头稳稳落在周小莲头上,她随即被母亲搀扶着往前走去。
地上依次摆着火盆、夜壶、镰刀和一条男士的四角裤。
周小莲的动作十分僵硬,每个动作都像卡了壳。在旁人的搀扶下,她缓慢越过燃烧的炭火。
一旁的岳大爷高声开了口。
“一跨火盆,晦气尽去!”
周小莲被人扶着转向下一个搪瓷的夜壶。
“二跨夜壶,贤良淑德!”
秦臻看着那夜壶,悄悄翻了个白眼。
接着是那根镰刀。
“三跨镰刀,勤俭持家!”
最后是那条已经洗得发白的男士内裤。
“四跨夫纲,子嗣绵延!”
“绵延”两个字拖得尤其长。看到这里,秦臻的眉头已经拧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哪里是祝福,每一句都是对女性的束缚和枷锁。
落在秦臻耳朵里,简直是诅咒。
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轮到了秦臻。她被周春燕挽着胳膊、搂着腰,走到神婆面前。
绣着鸳鸯的红盖头被周春燕恭敬地双手捧着,递到老人跟前。
神婆手上只剩一层黑黢黢的皮肤薄薄贴在骨头上,表面还裹着前几轮留下的鲜血,已经半凝固。
她浑浊的眼球半掩在耷拉着的眼皮下,直勾勾盯着秦臻,似乎要把秦臻的灵魂看穿。
一人向秦臻走来,强硬地抓起她的手,捏着她指尖猛刺下去。
这针可比医院采血的针粗多了。
秦臻疼得一哆嗦,但手掌被那人拽得死紧,一滴滴鲜血落在小碗里,和里面的鸡血逐渐融合。
神婆枯瘦的指头没入掺杂着灰烬的血液,持续搅动,她嘴里念念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