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
沈湛的手只是虚握着她,可许稚却在他阴鸷的眼神里,感觉出些许杀意。
方才在朱雀门前,他果然看到她了,所以哪怕仪典尚未结束,他仍是抛下一切迅速赶了回来,比原先预计的时间足足早了将近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确认城楼下那人是不是她,她是不是真的逃走了。
而哪怕此刻,她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却也并未打消他的疑虑,他仍在怀疑。
“我梦到,我离开了。”
话音方落,许稚便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然后!”她急忙接上:“好多人在追杀我,他们说我是穿越者,我对我又打又骂,我害怕极了,然后就哭了。”
“那你为何要离开?”
沈湛的眉头深深拧起,他按住她的后颈,俯身将人逼至自己的跟前,两人的脸几乎贴上,这个距离,许稚只能被迫看着他的眼睛,承受着他的逼视。
“告诉本宫,你为何要逃?”
许稚好似被人捏住后脖颈的小猫,在他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她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殿下,不是……我不是要逃,我就是不知道为何一个人独自在外,梦境大多没有逻辑可言,我也不知道为何。”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若是不想逃,又如何会梦到呢?”
他眼中暗含讥讽,显然不信她的说辞,许稚早就料到他并不好糊弄,她不以为意地同他对视,反问他道:
“可我为何要逃?殿下为我遮风挡雨,给予我锦衣玉食,亦给了我行走于世的新身份,我有何理由要逃?”
沈湛哑然,这何尝不是他想问她的,他对她这般好,让她从一个朝廷钦犯,不容于世的穿越者,变成了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她究竟还有有何不满,执着于离开府邸,逃离他的掌控,逃离他。
他一寸一寸地松开了紧握着她脖颈的手,紧攥成拳,手背因为过度紧绷而青筋□□。
沈湛扯了扯唇角:“你能这般想,自然最好。”
话虽这般说,可他终究并未打消心中的疑滤,视线落到她身后的那扇屏风,沈湛缓缓踱步上前,绕到屏风后头。
屏风后竟还摆着一张美人榻,想来是专供酒醉的女客在此歇息的,而那美人榻的后头,还有一扇紧闭着的窗户,沈湛上前一把推开。
窗户下方是一条漆黑的窄巷,此刻空无一人,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