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窗半开,露出后边影影绰绰的人来,花梨木的桌上架着白瓷茶盏,残留半碗茶汤,汤色清亮,浮着一片茉莉花瓣。阶下摆着两盆素心兰,叶片还未完全长出,底下的泥略微干,仿佛在等着什么似的。
日影西斜,墙上的叶影缓慢移动,风声簌簌,半掩的朱门被推开,脚步踏过青砖路,是挽翠回来了。
淮青瑶换了身月白绫罗绸缎裙,外罩烟紫色纱质披帛,银色丝线绣了祥云,琉璃珠络下挂满了一簇簇的流苏,跟着手臂动作一晃一晃。
“如何?”
挽翠走进正房,“都探明了,那郎君未曾婚配,奴婢差了媒婆去问的,说是要先立业再成亲,不走到殿试是断然不会定亲的。”
淮青瑶道,“殿试?这郎君口气倒不小。”
“他还同媒婆说,让姑娘莫要苦等他了,大好年华白白浪费,反倒是不值。”
挽翠说着便忍不住笑起来,“媒人连口水都没喝到,生生给气出了院子,我在巷口等着,她出来第一句话就是‘万万不敢再来找这位小公子了',脾气倔,好说歹说也不肯结亲。”
挽翠单手翻出那袋给媒人的银子,“连着定金也退还了。”
说着便向小姐使使眼色,意思是这下可以放心了罢。
淮青瑶支着下巴,嘴角擒了笑意,“就知道我们挽翠姐姐做事最仔细了,随我留在这雁南真真是屈才。”
挽翠是淮青瑶从塞外回来后,母亲为她选的丫鬟,那一行数十人,都是年岁差不离的,要懂得照顾人,性子好,最重要的是忠心,筛了又筛,才选出一个挽翠来。
两人也算从小长大的情谊,平日相处不似主仆倒似姐妹,左右淮青瑶也无兄弟姊妹,挽翠虚长她几岁,打趣时便喊一声姐姐,算作撒娇。
挽翠听了又一阵脸红,问淮青瑶今日回府是否去拜见过祖母。
淮青瑶摇摇头,“派人去知会了,午后倒是去母亲房里坐了坐,不外乎是让我在家安心学习女红之类,不胜其烦。”
“明个早上得去一趟祖母那,堂哥得了一张上好的皮子,说是自己猎的,怕祖母冬日里头冷,送来做成大氅穿。”
淮青瑶的堂哥早年跟着父亲淮大去了京城,一家子也就清明祭祖的时候回来,两人原本是不大熟悉的,有一年清明,淮大伯带着妻儿回雁南,走时却把儿子留下,夫妻俩祭完祖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京城。
听大人们说那些日子陛下肃清朝纲,京里达官显贵的棺椁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