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见惯了,尸块也见识了,凶杀现场确实是第一次碰上,而且上来就是王者级别。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刚才半梦半醒中,她清晰地看到浑身是血的男人张开双臂慢慢靠近,嘴里还不停嘟囔:“主人,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顾霁禾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枷锁抑制住呼吸,无法求救,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直到“砰”的一声,男人被子弹贯穿喉咙,她才猛然惊醒。
她当然不会记得那个男人,她只记得高中那会捡了只流浪狗回家,可某一天她放学回去的时候,那只小小的狗睡在一滩大大的血泊里。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房门是锁好的,狗狗的伤是人为的。
是谁干的呢?
她在原地愣了很久,没哭没闹,安安静静打扫干净,把狗狗装进袋子里,走向小区后面的公园。
那天晚上人很少,那个坑挖得很深......
顾霁禾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走回刑侦大队的时候,三个围着白板的人还在梳理受害人关系,看见她来,宋林汐第一个迎过去。
周烬川直言她在外面受了点刺激,让他们不要打扰她休息。这句话的分量在他们看来举足轻重。
顾霁禾有点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一头栽进他们的讨论中。她捋了一遍自己刚来这个地方接触到的所有人和事,阿松的话令她重新考量起严一舟纹身的目的。
“严一舟认为纹身是很私密的东西,只有拥有它和拥有它主人的人才有资格看到。”顾霁禾回忆道,“我当时第一反应觉得后者是他的女朋友,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的妈妈。”
三人闻言色变,他们都听出了里面那层表意不清的情感。站在严一舟的角度,他有理由恨抛弃他们的父亲,正常情况下,他也应当对含辛茹苦的母亲心怀感恩,如果不正常一点......
为什么一定要纹那朵蔷薇?为什么是在和他父亲相同的位置?成年于他而言是不是有别的意义?
“那......”宋林汐表情复杂,欲言又止良久才试探性吐出两个字,“弑父?”
如果严一舟本人就是第三者,纹完身后的那天晚上,出于某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去向自己已逝的父亲证明或者宣告——
从今以后,被你抛弃的女人就交给我了。
“不太可能。”许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