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先靖国公爱女,从小被娇生惯养,性子温柔天真,最是爱哭不过的一个女人。
可是,自打霍湘坠崖的消息传给她知道以后,陈榴却一滴泪都未曾流过。相较于在霍家别苑里捂着心口哭晕过去的老夫人,她一直在外面奔波联络父亲和丈夫的旧友,用广撒网的方式寻求帮助。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她是带着女儿的生路来求见陛下的。
外面人都说,这位陛下格外看重上官宴这位堂弟,居然动用了邺京驻军,就为搜寻意外坠崖的堂弟的踪迹。
陈榴心想,既如此,那她与陛下殊途同归。想必她能给出搜救二人的生路,这位愿意动用驻军寻人的陛下,不会介意顺便把满满也救助回来的。
目送着小黄门进去通禀的身影,陈榴的眼角有泪光闪过,她想,满满,娘相信你肯定还好好活着,你别着急,娘这就想办法来救你,娘一定会把你救回来。
“武安侯夫人,陛下宣召,请随奴婢前去见圣驾。”
陈榴赶忙掏出准备好的银票,抬手往来人手里塞的时候,她顿住了。
来人正是怀墨。
而陈榴曾经在卫九如身边多次见过他,甚至还撮合过他和金缕。
在看到眼前这个头戴貂珰冠,身着紫金袍,完全一副陛下身边心腹大太监打扮的青年时,陈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不成,怀墨还有个孪生兄弟曾经被卖入宫禁?
她定了定神,缓和突突乱跳的心脏,把手中的银票不着痕迹的塞了过去了。
“多谢公公为我通传引路,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怀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妇人,只觉得手中银票快要将他的手烫穿。
从前,她没少对着他说金缕的好话,笑容里含着调侃又不失慈爱。
如今,她称呼他为公公。
怀墨的喉咙被堵住了,他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尚且如此,陛下若是面见故人,又该痛苦到何等地步。
他说不出话,只沉默着引路。
对方拒绝之意明显,陈榴也不好把那些攀关系的话往出说。
她跟着怀墨一路走进正殿,进去以后,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天颜,只按照拜见的礼仪,一步一步行礼叩头问安。
“妾武安侯之妻陈氏,恭请陛下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夫人免礼平身。”
哪怕只有短短六个字,哪怕陈榴的额头还抵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