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帛上的这行字写得极端正,是暗卫营向上传递消息最常用的字体,端正到刻板的地步,务必要让接收信息的上级将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此刻,上官昉手扶着案几,看着布帛上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不认得这些字了。
这些字变成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鬼怪妖物,迫不及待地吃掉了他的眼珠,钻进他的脑袋,在他的脑子里翻江倒海,啃噬着他的脑浆大快朵颐。
上官昉张了张嘴,本该字正腔圆的大齐雅音却变成了一串混乱的音节,如同鬼怪狂乱的呓语。
一旁伺候的怀墨见此情况,却默默松了口气。
得知怀砚前来拜见圣驾之后,他特意拖延了一段时间,先让陛下服了药,行了针,又把药香在行帐内熏得足足的,这才放怀砚过来。
如今一看,陛下的脸色只是较为苍白,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痛苦,并不至于伤到身体影响病情。
至于精神上的痛苦,怀墨无能为力,纵使他天资绝顶医术精湛,能保得住一个人□□安稳,又如何保得住他的精神不历经刀山火海之痛呢。
香炉安静的喷吐着浓郁的药气。
阳光照进来,透过药气落在地上,形成扭曲狰狞的阴影。
怀墨垂眸看着地上的阴影,神情晦涩不明。
半晌后,上官昉终于能够正常说话,他问跪在堂下的怀砚:“她在静恪郡公府邸的经历为何没写?”
“回禀陛下,静恪郡公府邸中有前任暗卫营首领,属下无能,被他阻拦在内院之外,无法窥探大小姐进入内院后的言行,还请陛下降罪。”
“你自去寻丙房领罚。”
其实,有什么好写的呢?
上官昉手指抚摸过布帛上写的那些,关于霍湘自内院出来后,变换样式的发髻和变得红肿的嘴唇,无一不暗示着她在内院经历了什么事。
少年情热,初初定情的少年男女在一起独处,便是碍于礼教规矩未曾越过雷池,但也是忍不住要做些旖旎缠绵的事情的。
不需要有详细的描述。
只看霍湘身上变化的那些琐碎细节,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她与人拥抱亲吻甜蜜缠绵的画面了。
她会眼含春水看着上官宴吗?
她会笨拙的用唇舌讨好上官宴吗?
她会允许上官宴的占有和掠夺吗?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