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翻出去。”他听见女人说。
夜风灌进来,将屋里的火舌吹得更旺,火苗从他身侧掠过,燎了一下他的袖口。
“从窗外走。”她说。
元不容翻上窗台,两脚踩在窗沿上,回头伸出手。
火焰已经烧到了女人脚后,她被火光映着,整个人的轮廓都亮了。
女人的头发在热浪里飘起来,有几缕被烧卷了,但她没有动。
“来。”谖不容察觉到什么,把手又伸出去一些,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肩头。
女人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只看了短短的一息,却长过了天涯海角。
她忽然笑了一下,火光中她的笑容很恬静,嘴角往两边微微牵了一下,带着某种元不容读不懂的释然。
“阿容,”她说,“记得从后门走。还有……生辰快乐。”
然后她把窗合上了。
元不容的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他的指尖在窗扇合拢的一瞬间碰到了她的脸颊,但又被推出去。
火光透过窗纸,将屋内映成一片通红,他在外面听见了房梁塌落的闷响,听见了火焰吞噬一切时地贪婪的嘶嘶声。
他不顾一切地往后门跑,跑到大街上,跑到山林里。
跑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停下来,抬起方才碰到娘亲的那只手。
是泪吗?
那种湿润的感觉。
他已经无从求证了,他跑得太远,再也不能回去,再也见不到娘亲。
那天,是他的十岁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