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好似一盆淋漓的鲜血,从西面宫阙高高的檐角上滴答滴答地淌了下来。
云映初没有停步,只是侧头看向西北方的重楼叠阙。
自从傅翾率军西出,她也连日忙碌顾不得忧思,只在往来理事的途中才偶尔能得空想一想西北方迫在眉睫的军情。
“夫人,府中长史来报,一应防卫俱已妥当,内外安生得很。”秦桑凑到云映初近前小声说道。
云映初微微颔首。披坚执锐的禁军分作两列,步履铿锵地跟在她和三两近侍的身后。
他们正在赶往长信宫。
三日前深夜,禁军奉太皇太后懿旨,接镇北将军军令换防宫城,云映初亲自带人封锁宫禁。虽然名义上是为保京师太平,但是谁都知道,这实际上就是为了软禁太后和汝南王妃,使之不能交通宫外。
今上登基八载,两宫在台面下暗流涌动的不睦,终于被战火和刀枪撕开了狰狞的内里。
傅翾临行前将政务军务都基本安顿清了,交托给她的只有三件事——看住天子,照顾太皇太后,尽可能地按死姜家和太后。
站在长信宫门口,云映初轻轻捻了捻袖口的内衬。
宫门口执戍的兵甲曲长一路小跑,停在云映初面前三步,跪称:“见过侯夫人,长信宫无异动。”
“太后怎么样了?”云映初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打开的宫门。
“太后......还没下来。”兵甲有些迟疑。
云映初有些意外:“还没下来?太后还撑得住?”
“末将已命人近身看顾,不会让太后真伤到自己。”
“看紧了长信宫,任何人不得与之接触,妄出入者一律扣下再来报我。”云映初深深地看了那甲士一眼。
“是,末将遵命。”甲士头低得更深。
宫门已经敞开,云映初径直走了进去。
长信宫只是闭锁,而供奉依旧,其中往来宫侍与随用器物相较于云映初前几次到来的时候并无不同,唯独在宫人路遇云映初行礼时,多了一丝紧绷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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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陛下要见妾,妾来了。”
云映初好整以暇地迈入长信宫乱做一团的正殿。
太后站在叠放的两层案几上,双手紧紧揪住悬挂在殿梁正中临时系在一起的两段丝绦,汝南王妃满面泪痕,环抱住太后的双腿,艳丽的陈留锦在两人的动作中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