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日太后拉拢不成,与她不欢而散后,云映初一早就做好此事不会善了的准备,却不想在今日之前,姜家虽然时常掣肘,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如今正壁前数簇九枝灯居高临下地将太后的身影映照得威仪而肃穆,云映初终于明白,太后想要借着这场宴席昭告朝中,姜家与云氏自此势不两立。
“怎么?”太后笑颜依旧,语气却冷了些许。“侯夫人是不愿意为武宁侯纳妾,还是不愿遵哀家的旨意?”
“陛下。”云映初执礼略低了低头,复望向席上主位,“依礼,若要纳妾需以夫意而闻妻,妻允乃成。如今君侯领旨前往冀州料理机宜,临行前嘱咐妾身简行简用,侯府内外不可靡费。此番若妾承陛下之命,则有悖夫志,若妾不承,则违逆上意,实在两难。”
宣慰使夫人在座下听得胆战心惊,她虽然少与在座的贵人往来,但也能听出太后与云夫人的言下之意。
云映初身在武宁侯府,又得太皇太后赏识,自然是姜家上下的敌人,太后想借着宴席打压一二也属正常,而令宣慰使夫人大为震惊的是云映初方才的那番话。
所谓赏赐,无论究竟是为了嘉奖还是震慑,明面上总要做出一副君臣相得的模样才算圆满,然而这位以慎身远虑、处世圆融有称的武宁侯夫人,却毫无顾忌地将太后赏非为赏只在为难自己的意思,明白摊开在众人面前。
云夫人敢如此做,她却不敢如此听。
“陛下爱重侯府上下的心意无人不晓,只是今日宴席毕竟是为犒赏宣慰使尽忠职守,陛下纵然偏爱侯府,何不如席下私言,席面上的赏赐还是留给宣慰使夫人为好。”见氛围凝滞,大司农夫人适时开口解围。
姜家对云映初的敌意已经叫宣慰使夫人看在眼里,太后权衡之下决定将接下来敲打云映初的计划放到宴席后。觥筹再起,太后受汝南王妃敬酒时双目跨过酒爵上的立衡,仿若无意地打量着正与邻席笑谈的云映初。
当初实在应该出手促成她与兖州的婚事,太后默然有悔,不想区区彭邑,竟能教养出如此手段的女儿,若能为我所用,邹家那个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