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中云映初察觉到太后探究的目光,坦然欠身向上首执樽致礼。
若说威慑敲打,自然应当在席面上人多热闹的时候成效最优,只是......
太后无言地放下酒爵,洛阳兵马羸弱,姜家尚无与边军一战之力,她眼下还不能与傅家一干人等闹得无从转圜,云映初又不是逆来顺受的等闲庸人,只怕一着不慎,反倒叫下臣看了笑话。
宣慰使夫人方受了云映初的礼赠,此时正喜形于色地与大司农夫人闲话。
酒过三巡,乐舞渐息,钟磬雅乐中有宫人报与太后外宴已经散了。
太后再与宣慰使夫人劝勉两句便令宴席告终。
云映初再拜告辞后,正预备着起身出殿,不防听见上首太后出言留住了她。
“武宁侯夫人且少待,哀家还有话要单独对你说来。”
诸位命妇方才亲历过太后与武宁侯夫人的机锋,现下一刻也不敢多待,只有大司农夫人向云映初投来关照的一眼。
云映初微笑颔首,示意大司农夫人不必忧心。
命妇与随侍散去后,长信宫空旷的正殿更显寂寥,桌案旁徐徐升腾的香烟无声地从博山炉涌出,纵使周遭描金画绣,太后从高处远观云映初端坐其中,不意恍如方外。
“武宁侯夫人。”太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陛下有何见教?”
“哀家赐给你们夫妇的慰礼你不喜欢?”太后抬手示意那四位宫人去往云映初身旁。
绫罗委地的声音匆匆拂过,身前四位佳人低眉顺眼地向她行礼,口中软语拜道:“见过侯夫人。”
云映初目光始终看向主位上的太后:“陛下不过是想,此番若能离间妾与君侯自然最好,若不能,令妾多些烦闷也足矣。”
太后颇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当中,云映初向来惯于与人虚与委蛇,除了上次在长信宫中或许是由于逼不得已,除此之外这位彭邑出身的侯夫人倒颇为通达长安城中朱邸往来间的表面文章。
“只是陛下,妾大可以将几位宫侍带回府中,幕府前院后宅守卫分明,她们探听不到什么,一旦君侯回府,几位宫侍的去留便不是妾身该头疼的事了。”云映初神色淡然,“陛下以为,以如今之朝局,君侯会容忍下您打发来四房妾室吗?”
太后嗤笑:“云夫人啊,纵你有几分姿色不假,可你就这么笃定武宁侯见色不移,只钟情于你一人?”
“妾笃定君侯于军政一途处事清明,不会为浅利而留患于肘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