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云映初低声说道。
傅翾只稍安心片刻,就听云映初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执拗的决绝:“我会护送陛下沿陇津道直到与幽云边军汇合,再持你手令命伏寅调一部兵马保驾直至青州。可是,遐之......”
云映初在一片幽蓝的晦暗夜色中贴近傅翾的面庞:“一旦你有不测,抵达青州之后,我会立刻随你而去。”
“睡吧。”她折过左臂,用手掌覆住傅翾的双眼,十足十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
云映初感觉得到,傅翾想劝她不要如此,但她此言又岂是只为了生死之事。
她想要傅翾活下来。
自成婚以来,傅翾第一次以沉默回应她的请求。
良久,紧握着云映初右手手腕的指节抽离出来,换了个姿势与她十指交扣。
幕府内外禁军戍卫森严,长枪枪尖寒光与九天之上的星河点点针锋相对,星河银带如飞,在长天尽处,接上了从西北远道而来的滚滚尘烟。
......
堂外天色仍暗,傅翾便已经清醒。行伍中长久的习惯让他极难在战时安心入睡,若非昨夜云映初就在自己身边,他十有八九仍会像前些日子一样,被更鼓与缇骑巡夜的火光反复惊醒。
云映初呼吸平稳,应当还在睡着。傅翾动作轻缓地起身,就着掺了水的夜色小心活动了下筋骨,眼神却一刻未从云映初身上落下来。
昨夜云映初不肯让他草草安置,为了休息得好些,执意将他扣在怀中,眼下云映初果然睡得不安稳,眉尖颦蹙,指尖绷着力气勾住床褥,只怕是心中纠结战事,又让他在这一两个时辰里硌着了。
傅翾实在心疼,却也不得不承认,以昨夜的情形,他实在是难以拒绝云映初。
心中暗叹一声,傅翾轻而又轻地将她平放在榻上,又扯来薄被,一番动作竟未惊醒向来浅眠的云映初,看来当真是累得狠了。
落定之后,傅翾走出内室,守在外间的燕草朦胧间发觉有人走来,立刻就要起身。
“别动,当心吵醒了你家小姐。”傅翾的声音极低,尾音湮没在堂外草虫鸣叫中。
“君侯。”燕草小心回道。
“等你家小姐醒了,告诉她我已去军中,然后护着她早些回宫。若是她心中难过或是牵挂战事,就宽慰她外面一切有我,且安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