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钱秀娥确实没亲眼见到春芳推怡人入水,只是见她们主仆二人匆匆忙忙赶回房内,随后就听闻怡人落水之事因此不免联想;又因上回之事与春芳积攒怨气,此次见怡人亲自指认,她少不得助力一番,出言做了伪证,只求一击即中将春芳打落泥底。可甫一听春芳说自己是贼,一句话就被憋在喉间,再轻易出声不得。
那怡人听有人出言作证,少不得强打起精神来说道:“韩春芳你莫要强言,只记好方才自己说过的话。那日你推我入水之时,我跌落前曾胡抓乱扯求生,偶然扯下了你那件沉香色绸子对襟袄的纽扣,现正在此处。”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物件来,一看乃是一颗鎏金蝶恋花银搭扣。
她又说道:“在我手中的是雌扣,另外一半雄扣只怕还在衣裳上,那件衣裳乃是去年我才入府时你求着爷替你做的,想必是舍不得毁掉的,定然还收在房里。”
说着又看向娄观浦道:“爷,那日我虽明知是春芳推我下水,只是因你不在家,没个主事人,我也不敢轻易指认,还请爷恕罪。”
娄观浦也不说话,盯着芳、怡二人瞧了一回,才开口吩咐门外的屏岚:“屏岚,你领几个人,带着春芳的贴身丫头一道儿去东厢,把那件衣裳找出来。”门外屏岚领命去了。
娄观浦拿起桌上的马鞭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堂前走了几个来回,堂上众女眷都站得腿酸筋麻,可大伙瞧着娄观浦阴寒着脸,皆不敢作声做出头之鸟。
不多时,屏岚回来了,手中正捧着一件沉香色衣裳,来至堂上回道:“爷,衣裳找着了,上头确是少了个雌扣儿,与怡人姑娘手上的那个像是一对儿。”说罢便双手递上前去。
娄观浦垂眼一看,见怡人所说之事分明是真,登时恨得杀意顿起,怒目喝道:“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韩春芳从未见过娄观浦如此暴戾,心下不由得害怕,战战兢兢跪下,口中仍强行辩解道:“爷,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分明是她们合起伙来坑害我……又不是只有她肚里能长出那块肉,我何苦……哎呀,我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记马鞭迎面抽来,春芳侧身躲闪不及,手臂后背均被扫到,疼得她“嗷”一嗓子,眼泪鼻涕齐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