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下人折腾过一番都退出去了,温芙扶额坐到门槛上去,心想怎么会这样。
下午不都还好好的吗?
下午她在胡小姐那对账,老夫人送来的地契一直有人租着。温芙要过手查看一二,胡小姐就是商户的其中之一,成衣铺的老板。
温芙原以为对方是个经验成熟的妇人,没想到一见面胡小姐同她一般大。个子更高,鬓发黑亮,做事也麻利老练。
风风火火连三句话就和她把事情捋清楚了,还要请她吃馄饨。
碗底挖勺猪油,滚汤一冲,舀进馄饨,最后撒把虾米葱花,热腾腾端到面前来,胡小姐吃两口,笑眯眯今日是怕她趁机涨价,准备给她个下马威的。
“我瞧你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这碗我真心请的,你放心吃。”
温芙回想胡小姐店中络绎不绝的人,实在没想出来她有什么“火”要小心。
胡小姐哦了声,说因为她最近开始守寡了,婆家等着找她错处,她误会温芙跟他们是一伙的。
坏了坏了,又说错话,温芙懊恼闭紧嘴巴,对方哈哈一笑:“你也觉得死得早了点吧,不中用的东西。”
她同他夫君是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期间有相熟的人寒暄,以胡小姐的新寡妇身份刻意做趣,胡小姐都面不改色:“我没什么生气的。他以后不也要死的,我这个死得不是很好嘛,也怪不得我。”
温芙同她大眼瞪小眼,憋出句话:“那、那你下次注意点?”
胡小姐愣了下,又哈哈一笑。
她身上有种将被褥摊开晒,两面晒到热烘烘的感觉,和她说话很踏实。温芙有点开心,三两步跳进院子里,陆洵就在院里等她。
“你今天又回来好晚。”他有点小小的埋怨,但很快就藏不住事,让温芙过来点。
秋日余晖也是暖的,温芙仰面走过去,陆洵从袖里拿出个盒子,给她。
是什么?
温芙以眼神问询,陆洵没说,只有几分不自在的转过头去:“你想打开就打开吧。”
温芙打开一看,盒里躺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玉料通透,触手冷浸浸的。簪首刻意缀着水滴模样的流苏,在掌心簌簌地晃。
她摩挲两下,问:“很漂亮,不过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陆洵想也没想:“我看你妹妹头上不是插花一样插了很多吗,你怎么不插,又不是没有。”
温芙唯独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