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阶前,左右瞧了一回,见四下无人,这才轻轻推开那扇楠木门。
门轴轻轻响了一声。
她忙停住,屏息听了听。
无人来。
很好。
刘芙茜提着裙角,猫儿似的闪进书房,反手把门轻轻掩上。
书房内悄然无声,但觉一缕淡淡的墨香扑鼻。
沈珵美的书案还同昨日一样,收拾得整整齐齐,似从未用过一样。
笔墨纸砚各归各处,连书本也按着次序摆得分明。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做什么要齐整成这样。
刘芙茜看着那一丝不乱的案面,又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再想到沈珵美发现之后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好。
好得很。
越是整齐,待会儿越好看。
她走到书案前,深吸一口气,便开始动手。
先把摆得齐齐整整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换了位置再放回去。
然后是笔架上的笔,原本按着长短粗细排着,她全给打乱了。
砚台从左边挪到右边。
镇纸从右边挪到左边。
刘芙茜越弄越来劲。
笔洗也从前头挪到后头。
叫你平日总是一副万事都在掌中的样子,待会儿倒要瞧瞧,你还怎么装。
叫你拿那些话吓唬我。
还什么心跳。
真是肉麻。
等你瞧见这里乱成这样,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她越想越得意,手上也越发大胆。
到了最后,她竟把沈珵美昨日写到一半的诗稿,从桌案左边挪到了右边,还故意压在一本书底下。
刘芙茜退后几步,端详着自己的手笔,满意地点了点头。
妙极。
乱得正正好好。
她偏又要叫他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待他问起来,她只消无辜地说一句:“哎呀,我不过想寻本书看看,不想竟把夫君的东西碰乱了。”
看他那时还能说出什么来。
单弄乱书案,还不够。
她想了想,又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昨日同沈清晚商量时,她便想好,须得寻一册顶枯燥顶艰深的书来。
赶在沈珵美来之前,坐在那里大声念。
念得颠三倒四才好。
她本来就是个睁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