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当她是你从前那个好姐妹呢?”
“母亲这话什么意思?”
“往后,她是你嫂子。”
“亲上加亲,不是更好么?”
薛枚放下手中玉梳,拉过女儿的手。
“我的傻晚儿。亲上加亲,那是两家人的说法。可在咱们府里,从今往后,她便是你哥哥房里的人了。”
沈清晚听得半懂不懂,眉心轻轻蹙起。
薛枚便又道:“她心里头最先要顾的,自然是她夫君,还有他们那一房的利害。往日同你一处吃玩说笑,自然无妨。可若日后你哥哥的意思,与你的心思有了冲突,你要她站哪边?她还能像从前一样,毫无保留地向着你么?”
“我同二哥能有什么冲突。”
薛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娘是怕你吃亏。你还只拿她当从前那个毫无牵绊的小姐妹。如今人心隔肚皮,又隔了一层身份。晚儿,多长个心眼,总没有错。”
沈清晚并不大往心里去,只道:“我知道了。那你今晚不会刁难芙茜了吧?”
薛枚顿时恨铁不成钢。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跟你爹一个样儿地蠢!怪不得如今还守着这么个空爵位!”
“反正你若欺负芙茜,我就……我就把你偷偷当掉祖母嫁妆的事说出去!”
沈清晚说完,转身便跑,眨眼没了影。
薛枚气得抓起梳妆匣便要砸,手举到半空,又生生忍住了。
这里头可都是她的体己。
她只得压低声音骂道:“死丫头!我为你盘算,倒盘算出错来了!等你日后吃了亏,上了当,可别回来找我哭!”
屋里丫鬟都垂着头,不敢吭声。
薛枚坐了片刻,慢慢将胸口那股气压下去
真不该松口应了这门亲事。
原以为那刘芙柔心思深,不好拿捏。如今换成刘芙茜这么个大咧咧的,倒还好料理些。
谁知自己亲生的闺女,竟先跑到她那边去了。
真是失策。
——
花厅内灯火温明。
果如沈珵美先前所言,老伯爵对江南风物很有兴致。
刘芙茜早有准备,便挑了几件有趣的事说了。
她说着说着,心里那点紧张与不安,也渐渐散了些。
只是转念一想,又暗暗着急起来。
竟一直没有自惭形秽的机会。
一走神的工夫,她忽然发现自己碟中多了几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