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芙茜一脚踏进来,便觉自己裙边声响太轻佻,步摇也晃得太厉害。
这里处处都像一把尺子,偏她从来不是按尺子裁出来的人。
门前几个丫鬟婆子虽都低着头,眼风却悄悄从她裙边,发髻,鞋尖上一掠而过。
那目光轻得不过如檐下一点风,却叫刘芙茜心里忽然一紧。
她想起阿姐往日到人前时,从来不必这样被人暗暗估量。
阿姐站在那里,便自然合宜。
她心里清楚,自己处处不及阿姐。
阿姐是天边流云,她不过是墙角野草。
沈家要的,是阿姐那般端庄得体的媳妇。
并不是她这样的野丫头。
袖子忽然被人轻轻扯了扯。
刘芙茜抬眼望去。
沈珵美正直直看着她,眼中有几分她读不懂的凝重。
他从前便常这样看她。
好像她又做错了什么事。
哪怕那时明知他将来会是自己的姐夫,算是半个长辈。
可她也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凭什么总拿一副长辈看人犯错的神情望着自己。
如今那眼神又来了。
刘芙茜把袖子轻轻往回收了收。
正不知该把眼睛往哪里放,沈珵美看眼廊下垂手侍立的众人,往她身前侧了半步,挡住廊下众人那些让她不自在的目光,才低声同她说话。
“待会儿若有人问话,不想答的便不必答。”
刘芙茜一愣。
没想到他说出口的,竟是这样一句全然为她着想的话。
沈珵美看着她,又道:“凡是不想答的,都推给我。”
他说完,微微俯身,像怕屋里人听见,又在她耳畔补了一句。
“旁的都有我。”
刘芙茜还未回神,他掌心已轻轻落在她发顶。
她身子一僵。
他的指尖探进那绷得过紧的发髻里,替她稍稍松了松,随即抽出手来。
一直勒得生疼的头皮骤然一松。
刘芙茜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竟也跟着松了几分。
——
晚饭前,沈清晚特意先去了薛枚房中,替刘芙茜说好话。
“母亲,芙茜是你看着长大的,一会儿敬茶用饭,你不许刁难她。”
薛枚正对镜坐着,闻言转过身来,瞥了自家闺女一眼。
“你这傻丫头。怎么,是她叫你来的?”
“才不是。”沈清晚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