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芙茜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不愿去沈家。
她往日去沈家,也不知去过多少回,却从来只是做客。
或是去寻清晚玩耍。
或是在年节时候,被父亲带着,同姐姐一道上门拜访。
坐的是客席,喝完茶,说完笑,天色一晚,便可回自己家去。
姐姐才是正经该被看重的那一个。
她不过是跟在旁边的亲戚,旁人问一句,她便答一句。
旁人不问,她便低头吃茶点。
沈家于她,原只是清晚的家,是年节里来往的一处门第,从未同“归宿”二字沾过边。
可如今不同了。
她坐在马上,那个讨厌她的沈珵美坐在她身后,一手执缰,一手虚虚护在她腰侧。
他胸膛贴着她后背,马一动,他身上那点暖意便隔着衣料传过来。
刘芙茜本该不自在。
可她心里乱得厉害,连这点不自在也分不出几分心思去顾。
自她点头应下将错就错之后,她的人生,便好似叫人从原路上一把推开,掉进另一条陌生路里。
没有熟悉的姜姨。
没有方大哥。
还有阿姐。
她往后该怎么面对姐姐?
她一想到这里,手指便慢慢攥住袖口。
她虽没有后悔,却也并非心甘情愿认下这门婚事。
只因所有人都觉得,她该点这个头。
人人都道将错就错才是正经。
父亲甚而连她同阿姐的半句言语也不曾问,便抽身去了。
长辈们在里头商议时,她只在门外头隔着帘子偷听。
他们既已拿定了主意,她又凭甚么去驳回?
只要她受了,只要她顺了众人的意思,点了这个头,便是皆大欢喜。
她的心意,原也不打紧。
连姜姨也是如此。
姜姨素日最疼她。她幼时贪凉吃坏肚子,姜姨能守她半夜。
她几乎将姜姨当作半个母亲,可方才她应下婚事时,姜姨脸上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最疼她的人,也觉得这样最好,她又如何能说个不字?
可这绝不是终局。
她刘芙茜的一辈子,不该就这样被一顶错盖头定下。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沈珵美厌她,她也厌沈珵美。
这日子断是凑合不到一处的,迟早是个和离的下场。
便是她不去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