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那纸约法,便是个极好的开端。
想到那纸约法,她又想起沈珵美方才的模样。
他装得真好。
比她好多了。
自盖头掀开后,他起初震了那么一刻,往后行事竟一派稳当。
送她去方家,替她挡旁人目光,给她热水,连商议字据时也没半句推拒。
他倒像立时认了这门错亲。
刘芙茜虽厌他,却也不得不服,他一应言行,都极合世家公子的体面。
正如人人夸他的那般,相貌好,有才学,知礼数(虽说单对她除外),有担当,遇事不惊。
刘芙茜想着,摊上这桩错嫁,他心里必定早呕死了。
她见他这般,心里原有几分惊讶,后来那惊讶便慢慢化作了恼。
她恼他会装,也恼自己不会装。
他越是这般四平八稳,越发衬得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心里明明委屈,明明也想哭闹,想使性子,想像小时候那样往地上一坐,说一句“我不要”。
她断不信沈珵美心里不想发作。
偏生他硬是按下去了。
沈珵美都按下去了。
她凭什么按不下?
他十八岁,她也及笄满十六了。
她不能比他还不像个大人。
因这般想着,刘芙茜也只得强按着性子静下来,暗自盘算着:与其在这里抱怨叫屈,倒不如先认了命,再徐图变通的法子。
“我想去澄心斋。”刘芙茜坐在马上道。
“又饿了?”沈珵美的声音从她耳畔落下来。
她并非真饿。
只是想晚些回沈家。
晚一刻,是一刻。
“你一定要离我这样近么?”刘芙茜低声道。
“嗯?什么?”沈珵美似乎没有听清,反而又俯身靠近些,耳廓几乎要擦到她唇边。
“没、没什么。”
她绷直了腰背,竭力平复乱了的呼吸。
“我若不靠得近些,哪能听清你嘴里念的甚么经。”沈珵美得意又狂妄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
呸!他分明是听得真真儿的,却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刘芙茜心里那个恼怒的小人,立时又跳了出来。
每当她觉得沈珵美似乎没有那么讨厌时,它便要在她肩头跺脚道:你瞧瞧,我原说是甚么来着?
骑马送她来方家。
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