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芙茜待要唤他,身侧却突然笼下一片阴影。
一股灼热气息已欺近身来。
那沈珵美……竟挨着她坐下了。
天爷,他怎坐得这般近。
从前他并非这般不知分寸的人。
她忽地想起几年前那日。也是这般夏末光景,她赴清晚之约往小亭去,远远便瞧见清晚同一个颀长背影立在亭中。
两人皆背对着她,故而她走近时,他们谁也未察觉。
倒教她听了个真切。
“少同刘家姊妹往来。”是男子的声音。
音色尚年轻,却已浸着沉沉的冷意。
若非话中内容那般刺耳,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天籁之音了。
在这之前,她已经在中秋节见过沈珵美了。
月华如水,衬得他身姿如玉,风姿清绝。
她当时心下还暗暗惊叹过,阿姐能得这般品貌的郎君,实是福气。
但他们并没有彼此认识,他还没见过她。
他只和姐姐见过一面。
此刻听他这样说,刘芙茜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那沈珵美的话,却并未就此打住。
“那刘氏姊妹,心窍玲珑,机锋暗藏,非池中浅水可测。你太单纯,与人为善,恐反被其机巧所误。”
心窍玲珑,机锋暗藏。
好厉害的八个字。
他是谁?他认得她吗?
如何便能对一个素未谋面之人,下这般武断又伤人的判词?
万幸,清晚是天底下第一等重情义的好姑娘。
她几乎立时便转过身,直面着他,字字清晰坚定,将他的论断驳得干干净净。
话里话外,全是对她们自小结下的情谊毫无保留的回护。
自然,最后谁也没说服谁,只以沈珵美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收了场。
自那一刻起,“沈珵美”这三个字,便牢牢钉在了刘芙茜心头那张“最厌之人”的名单上,再未挪过位置。
而今,他却挨着她坐下,近得两人的衣袂几乎交叠,膝头也快要碰在一处。
不知怎的,她竟觉胸中一阵翻涌,直想作呕。
并非嫌恶,只是一种……太过汹涌的情绪,横冲直撞地找不到出路,逼得喉头发紧。
第一次看见他时,她就有那种感觉,那是一种全然陌生,却又来势汹汹的疼痛。
心如擂鼓般狂跳,最后变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