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毛,”那位老夫人忽然搁下筷,眉头微微一蹙,“你是说,坏了?”
“不是不是!是好的那种毛,很干净啊,”罗烨烨连忙摆手,“那只有够干净才能发出来白色,就是现在一拌上辣椒面、花椒盐,看不出来罢了……”
“这不就是发霉了么,这还能吃?都长白毛了!”这个宾客的声音立马变了调,引得周围大家看他筷子尖,果然沾着点白绒,满座哗然,纷纷指责:
“你这怎么做发霉的东西给我们?果然不是空穴来风,食物就是有毒!”
罗烨烨脑仁里嗡地一下上火了,这回对线更熟练,她直接叉起腰来喷:“哪坏?哪坏了,你方才吃的时候不说好么?那味道你自已尝出来的,咋到嘴里是好东西,一听有白毛又说坏的了,你的嘴能不能信呀?”
那宾客被噎得脸涨通红:“你这小姑娘怎么欺负人?发白毛不就是坏了,你还狡辩!”
“坏了会好吃?坏了能是这个味啊,”罗烨烨半点不让,“霉豆腐就算不干拌,香煎、翻炒或者是蘸酱油直接吃,都很好吃,你那舌头不比眼睛灵?”
满座宾客被怼的半话不敢说,还是老夫人无奈扶额,摆了摆手:“好了,这丫头搅扰席面,来人,带出去吧。”
顿时罗烨烨心里一咯噔,坏了,这不是她自己的摊呀,不能把顾客当畜生骂了!
“不是不是,”她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软下声气,“客官您听我说,它这个发霉吧,是发的那种好的、干净的霉,那白毛是真白呀,能让豆腐更香更糯!”
就算她这样说,自然也没人听她解释。几个家仆三两下把她卡住,她挣扎不过,正这时,耳边就听到一声叹气。
是萧握瑾。她竖起耳朵,果然,听这片薄薄的柳叶替她发话:“放手。”
家仆们面面相觑,撒开手退到一旁。
萧握瑾手持折扇半掩面,耷着眼将席位扫了一遍:“菜确实没坏,简单说这是发酵豆腐,白毛霉菌也是它的特色之一,因为它就叫……”说着,萧握瑾又掠她。只让罗烨烨这个侧边离得近的看到了,他唇角那弯起的姿态,是得意!
萧握瑾果然命名:“霉豆腐。”
罗烨烨挺起胸膛,这回她也不跟他急了,到她发挥专业能力:“霉豆腐不光好吃,它来历还有故事呢:比方说益阳白鹿寺的方丈,化缘时候把豆腐放久了,就变成霉豆腐,可谓是‘佛予珍馐’;还有吧,书生赶考存干粮,意外尝到长毛的反而更有一番滋味,这叫‘浮名身外,小事犹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