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这几日常常来找她,有时是清晨,罗烨烨用凉水洗了把脸,一抬头,就看见对方靠在廊柱上。
一身大袖衫,单手端着托盘,上盛一碗油茶,迎光而笑。
“罗娘子。”
偶尔带来烙饼轧糖,散步到此处,搁这个沙堡大口那吹风。皮几一张,二人对坐茶话。
会谈起从前和她在别苑的光景。
她自然记得别苑:山路,雨夜。画面里,都有一个人,白衣,墨发,在月色里回头看她。
罗烨烨只能想到萧握瑾,照夜便提醒她,树下。
哦。
是当时照夜靠着树,在晾绷带上的药。罗烨烨看见了,由此而生的闲谈。
照夜把手里的水拧干,抖了抖衣料:“你还说这季梨花该开了,问我附近有没有梨花酒。”
罗烨烨眨了眨眼,她其实不太记得自己问过这个了。
“那日清早,我去廊下找你。”照夜偏过头来看罗烨烨,唇线弯起。
“问你有没有什么好书,你当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我这衣裳挺好看的。”
罗烨烨恍然了明。
那日照夜刚能下地,还穿着中衣,外面罩了件水红底白花的大袖,长发用布条松松垂系着。
气质太柔和明媚,不似镖师,才叫罗烨烨,脱口而出。
确实好看啊,多好的画面,记忆。
“你记性真好,我差点忘了。”怪不好意思的,人家还来这搭把手呢。罗烨烨瞧她,真心实意。
“谢谢你今日来。”
照夜笑了一下,继而帮她搓洗衣衫。
再过了两日,照夜又大夸她的盟社。
言早有耳闻,她在枫城组织施粥,散财散得大方,到手的钱分给底下人最多,自己留的倒不多。
说这话时照夜靠在土墙边,日光落在她侧脸,懒洋洋的,粘着脸上金色的绒毛,好若随口吐真言。
都叫罗烨烨一时不知怎么接,低头继续补衣裳。
是遭劫时候划破的,如今再补,她针脚也走得歪歪扭扭,再不成原型。
然而照夜却不叫她这般躲闪,拉着她要给相面,摸着她眉毛,夸她真是个福气小童子呀。
她的指腹抚在她眉骨上,柔柔凉凉地,从眉头描到眉梢。
门口传来一声扑通响。
她偏过头。
门被怼开,萧握瑾在廊下,没上里进,只倚着门框。
他今日换了一身形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