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诚过生日,孙小雨送了他一个本子。自己做的,和以前一样。灰色封面,针脚歪歪扭扭的。她在扉页上写——“第一百一十五本。不是买的。是我做的。每年生日送你一本,送到你做不动为止。你说过一百本写完了还有一千本,一千本写完了还有一万本。一万本的时候,我一百多岁了。那时候我可能做不动了。但我会尽力。尽力再做一本。做完了,送给你。你收到了,说‘很好’。我说‘这样好吗’,你说‘很好’。和以前一样。”
曹诚看了这行字,笑了。他把本子放在书架上,和她送的所有本子放在一起。一百一十五本,从深蓝到深紫,从她做的到他做的,从一个人写到两个人写。每一本都是时间。时间从书脊上流过,从第一本流到第一百一十五本。颜色变了,字迹变了,但人没变。她还在写,他还在买。她还在问“这样好吗”,他还在说“很好”。
秋天,他们去看了银杏。公园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满树金黄,叶子在风里飘。孙小雨站在树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银杏叶,扇形的,金黄色的。她把叶子放在曹诚手心里。
“给你。”
“这是什么?”
“银杏叶。”
“为什么给我?”
“因为好看。”
曹诚看着手心里那片叶子,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和以前一样。她给他的东西,他都放进口袋里。糖纸、贴纸、纸条、花瓣、叶子。口袋换了无数个,但东西一直在。
“你还留着那颗糖纸吗?”孙小雨问。
“留着。”
“在哪?”
“在家里。抽屉里。和你的本子放在一起。”
孙小雨看着他,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同一个口袋里,手指扣在一起。银杏叶在两个人手掌之间被压扁了,金黄色的汁液渗出来,染在他们的皮肤上。两个人的手心都变成了金黄色。
“曹诚,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
“到什么时候?”
“到你不想这样的时候。”
“我不会不想。”
“那我也不会。”
孙小雨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银杏叶在风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