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哭?”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在哭。”
孙小雨擦了擦眼泪。“我没哭。”
“好。你没哭。志愿填了吗?”
“还没。”
“填吧。填你想去的学校。不用考虑我。”
“那你呢?”
“我也填我想去的学校。不用考虑你。”
孙小雨没说话。她知道他说的对。高考不是为了在一起考的,大学也不是为了在一起上的。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路。路不一样,但方向是一样的。方向是往前走。往前走,总会遇到的。
“曹诚。”
“嗯。”
“你会等我吗?”
“会。”
“等多久?”
“等你毕业。等你回来。等你不用再等的那天。”
八月。孙小雨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曹诚,他回了一张他的。两个通知书放在一起,一个红色,一个蓝色。红色是本省的,蓝色是外省的。红和蓝,加在一起是紫色。紫色是她本子的颜色,第八本,灰紫色。她把这个发现写进了第二十本里。是的,第二十本了。高考结束后她又写了两本。第十九本写的是毕业,第二十本写的是通知书。第二十本是灰粉色,曹诚买的。他说这个颜色叫“等待粉”。孙小雨说粉色怎么等,他说等的时候脸会红,脸红是粉色。所以等待粉。
八月下旬,曹诚要走了。大学开学早,他要提前去报到。走的前一天,他们去了游泳馆。最后一次。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泳池还在,高椅还在,水循环系统的嗡嗡声还在。但救生员换了,不是曹诚了。孙小雨换了泳衣,深绿色的那件。她跳进水里,沉到水底,仰起头,吐了一串泡泡。气泡从她的嘴边升上去,穿过水面,在空气中炸开。曹诚蹲在池边,低头看着她。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她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像不像鱼?”
“像。像一条绿色的鱼。”
“鱼没有绿色的。”
“你是绿色的。”
孙小雨笑了。水从她的脸上往下流,她没有擦。曹诚伸出手,帮她擦了。他的手很暖,手指很长。他的手指在她的颧骨上停了一下,那个位置,他画过很多次句号。这次他没有画句号。他画了一个问号。
“为什么画问号?”孙小雨问。
“因为我要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