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孙小雨问。
“怕什么?”
“高三。高考。未来。”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孙小雨没说话。她把他的手指掰开,然后一根一根地合上,像在做一道确认题。确认这只手还在,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这个人在她说“怕”的时候说“不怕”。她确认完了,把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手心朝上。他把手放在她的手心里,手心朝下。掌纹对掌纹。她闭上眼睛。校长还在讲话,旁边的同学在低声聊天,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玩手机。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嘈杂的、让人想逃离的盒子。但她在盒子里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那个地方在他的手心里,在她的手心里,在他们两个人的掌纹重合的那个点上。
散会后,他们在操场上走了一圈。操场边的樱花树已经绿了,满树的叶子,深绿色的,在风里沙沙响。孙小雨抬头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明年这个时候还会开”。曹诚说“嗯”。她说“明年的花不是今年的花了”,他说“但树还是这棵树”。她说“你是在说花还是在说我们”,他说“都在说”。
走到操场尽头的时候,孙小雨停下来。那棵大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嫩绿色的,在阳光下有点透明。她伸手摘了一片,很小,还没长开,卷在一起,像一个没睡醒的人。
“曹诚,你说过等你走到7的时候,我们就完整了。你到6很久了。什么时候到7?”
曹诚看着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他做的本子——“曹诚灰”。翻开,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她。上面写着日期,写着时间,写着温度、湿度,写着“她今天又问我什么时候到7”。下面写着一行字——“7不是一个地方。7是她。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在7。她不在的时候,我退到6。她回来了,我又回到7。我每天在6和7之间走来走去。不累。因为她在。”
孙小雨看完,把本子还给他。她没说话。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不是很快。她停在那里,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大概五秒钟。五秒。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长。长到风停了,长到树叶不响了,长到操场上的其他人好像都消失了。她退开,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
“你在6还是7?”她问。
“7。”
“现在呢?”
“7。”
“我退远一点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他往前迈了一步。她退一步,他进一步。她退三步,他进三步。她